崔則明走出後園,見雲笈遠遠地落在後面,一路埋首地走著,也不知在琢磨些什麼。
他就這麼橫攔在小徑上,等著她走過來。
花朝提著牛角手把燈走在前頭,猶豫著要不要提點大夫人看路,被大爺斜睨了一眼,默默地繞道往邊上去了。
雲笈心事重重地往外走。
冷不防一頭撞到了厚實的「牆」上,她駭得驚撥出聲,抬手捂住了吃痛的鼻頭,就被他攬住了腰身,一下子穩住了身形。
「夫人在想什麼?」
「夜闌更深的時候杵在這裡,跟個鬼影似地嚇死人。」
雲笈將他往外推,撫平著紊亂的氣息道:
「夫君討債討得這般緊,我除了琢磨錢生錢的法子,還能想些什麼?」
「這會兒知道牙尖嘴利了。」
崔則明盯著她,看到了夜色遮掩下的那一抹心虛。
「之前在嘉興苑被人那般刁難,也沒見你怎麼反駁,眼下倒是衝我耍起橫來了。」
「夫君擋了我的道兒。」
雲笈話沒說完,就被崔則明托住了臉頰,硬繭的指腹在臉上颳了兩下,而後垂手落了下去。
他在試看她有沒有落淚。
「你在李家到底受過什麼委屈?」
雲笈在他問出口的那一刻,有絲絲縷縷的動搖,不過轉眼便冷淡了下來。
「寄人籬下的卑怯,僅此而已。」
崔則明要的不是她的敷衍。
她可以憤怒憎恨,亦可以哭訴求憐,唯獨不能以一副事不關己的口吻,說出這般可有可無的話。
他沒再揪著這件事問下去。
回到清暉院後,他吩咐了李修己道:
「讓高節查一查,夫人在黔州李家到底經歷了什麼。」
雲笈得知李香琴寄住在別院廂房後,就派了椿萱時不時地過去打探訊息。
「表姑娘日日早起,打扮得花枝招展地去明和堂給侯夫人請安,往往一呆就是大半日,不知情的,還以為她是侯夫人的孃家侄女。」
「侯夫人有沒有宴請官夫人到府上作客?」
雲笈一時只覺得此事蹊蹺。
以李香琴那憊懶的性子,若是無利可圖,她決計不會早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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