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顧雲笈,別忘了適才是我救了你。」
「大爺,不是早就和你說過了,我這人不識好歹。」
雲笈逞壞地睨了他一眼,轉身就往清暉院走去,奈何侍衛依舊擋在了她的身前。
甚至在她即將走上前時,還拿出佩劍擋在了身前,執意不給她放行。
她站在後園的石徑上,一時間進退維谷。
崔則明腳步沉沉地朝她走了過來,見她低低地垂著眼,戲謔地說了她道:
「夫人要不服個軟,興許侍衛就會高抬貴手地放你過去。」
「國公府的嫡小姐,是不是容顏冠絕京華的那個才女?」
雲笈的目光仰止於他,見他端肅了神色不語,一下子便明悟了過來。
「大爺,之前在宮宴上,我有幸見過這位國公府的小姐,不論她的相貌還是脾性,都對得起芳容端麗,靜女其姝的美名。」
她自愧不如地說,「不愧是侯爺的眼光,挑了如此合意的貴女嫁進侯府,她的溫情小意,最是能解大爺的暴虐火性,不像我——」
雲笈說到這裡,止不住的喉頭泛酸,春山蹙黛地呢喃著,「總是一次次地將大爺給逼瘋了去。」
崔則明只覺得她說的這些話,句句都在殺人誅心。
「夫人此話當真?」
「當真。」
雲笈殷切地把他望著,用著最為謙卑的腔調,說著最為諷刺的話語。
「從今往後侯府裡父慈子孝,兄友弟恭,再沒了侯夫人的刁難,新婦嫁進門便可以執掌中饋,事事對大爺順從,為大姑娘擇定良婿,扶持二爺在官場上步步高昇,舉家和睦不好麼?」
她輕暱地反問出聲,他久久地抿唇不語。
「大爺,彼此放過,各自給對方一條生路如何?」
她不等他回話,再不欲和他糾纏,反手利落地拔去了侍衛抵擋在身前的劍鞘,在森寒的刀鋒顯露出來時,果決地伸手過去,要將刀劍往外推開。
侍衛駭然了臉色,剎那間避過了大夫人的手腕,就此往邊上讓去。
就是這一避讓,雲笈從空隙中穿了過去,徑直走了出去。
侍衛雙雙跪在了地上,請求將軍饒命。
崔則明望著她離去的身影,對這兩個侍衛,全無一句責罰。
雲笈回到帳房後,提筆給顧矜昱寫了一封信。
猶記得當初在書閣時,顧矜昱曾經鄭重地向她允諾過:
「待我在朝堂上站穩腳跟,長姐要是想和離,我便去崔家接你回門。」
她至今都還記得這句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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