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笈出門去了趟莊子,天色盡黑時回到府邸,生生錯過了晚膳的時辰。
她回屋換了身扶光色長褚子,牙白中衣外搭淺金百迭裙,從烏木雕花刺繡屏風後走出來,孔嬤嬤立時迎了上去。
「大夫人晚膳想吃些什麼,老奴這就讓廚娘去做。」
「來碗河祇粥。」
雲笈不想因著她的晚歸,再勞煩廚娘大費周章地去做一桌子菜,「出去走了好幾個山頭,歇下來就想喝碗榆嬸子熬的粥。」
孔嬤嬤見大夫人玉面含春,眼梢微微上揚,一掃前些日子的清冷寡歡,只道是出門散了心,歸來後都喜氣盈腮了。
「老奴再讓阿榆多做幾個大夫人愛吃的小菜,好就著下粥。」
「莫做多了,兩個小菜就成。」
雲笈坐在白酸枝藤面椅上小憩了片刻。
孔嬤嬤很快就端了小菜和河祇粥上桌,細緻地將熱粥盛進小碗裡,手裡拿著白絹地繡芙蓉團扇輕輕地扇著風,待粥水涼了溫,再端呈到案几前。
「大夫人也該餓了,快嚐嚐這粥合不合胃口。」
雲笈淺淺地嚐了一口河祇粥,依舊對榆嬸子的廚藝誇耀不已,見孔嬤嬤站在身後徐徐地為她扇著風,不經問起了府邸的正事。
「明和堂的帳本何時送過來?」
「佟嬤嬤說清帳還需要些許時日,讓大夫人再寬限她幾日。」
孔嬤嬤說完警惕地道,「大夫人擔心她們會在帳簿上動手腳?」
「侯夫人持家這麼多年,帳上必然有貓膩。」
雲笈用瓷勺颳著碗沿的粥道:
「再給她們十天半個月,她們也未必清得了手頭上的欠帳,我只覺著下藥那事東窗事發後,侯夫人過於安分了些。」
「而今的掌家權在大夫人的手上。」
孔嬤嬤一聽這話便明白了大夫人的顧慮,貼心地為她支招道。
雲笈衝她莞爾道,「侯夫人被禁足在祠堂省過,明兒起撤了明和堂的灶臺,將兩個精明強幹的丫鬟分到府邸後廚,輪流地將三餐給侯夫人送過去。」
孔嬤嬤欣然地點了頭,大夫人這一招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,有丫鬟牢牢地盯著,諒侯夫人也不會折騰出什麼事來。
「老奴將這事給記下了。」
正房的槅扇門被人從外面推開,兩個丫鬟抱著一大摞軟枕被褥走進了屋裡,不安地朝大夫人見了禮。
孔嬤嬤凌厲了神色道:
「怎麼一點規矩都沒有,隨隨便便地闖進正房,還不給我出去。」
「孔嬤嬤息怒。」
丫鬟慌忙低了頭稟道:「奴婢奉了大爺的命令,將書房寢室裡的床上用具全都搬到大夫人的屋裡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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