椿萱和霍羲僵僵地站著,彼此對望了一眼,霍羲立時站出來賠罪。
「屬下冒昧前來打攪了夫人,還請夫人恕罪。」
「定武軍節度使有什麼話,大可當面和我說。」
雲笈鳳眼一抬,極其強勢地朝崔則明壓了一道眼色過去,「何必求到大爺跟前,讓大爺出面壓我一頭。」
崔則明勢必要說點什麼,撇清他和這件事的干係。
「夫人,我可什麼也沒說。」
「大爺最好待會兒什麼也別說。」
雲笈堵死了他接下來的話頭道,「莫要為定武軍節度使說一句好話。」
崔則明見她一上來便氣勢凜凜地鎮住了所有人,拿起桌上的青釉茶盞,避其鋒芒地喝起了茶水。
「我上回見節度使的時候,還是節度使來府邸求親,招呼不打一聲,就將椿萱帶離了侯府。」
雲笈一上來就潑了霍羲一身冷水,立了威勢道:「後來節度使也是招呼都不打一聲,就帶著椿萱回了冀州成親,讓我連賀禮都沒辦法送出去。」
霍羲雙膝跪在了地上,向大夫人請罪道:
「屬下臨行前讓椿萱一個人前來向大夫人辭行,行事魯莽,還請大夫人降罪。」
「節度使成親當了夫君,就該識得一個禮數,這世上斷然沒有讓新婦一個人回孃家的理兒,便是不能同行,也應書信一封澄清緣由,給予孃家幾許敬重。」
雲笈將侯府比作椿萱的孃家,聽得一旁的丫鬟們全都紅了眼,大夫人這是在給嫁出去的丫鬟撐腰。
崔則明不知她是不是在指桑罵槐,總之聽了這話後,他頓感面上無光。
霍羲誠然地認了錯,「屬下謹記大夫人的教誨。」
雲笈為椿萱計之深遠,挑明瞭話道:
「節度使到駐地赴任,有心人私下裡定然會嚼舌根,說堂堂節度使大人娶的妻子,不過是侯府的一介丫鬟,斷然配不上節度使的高官身份。」
「屬下不敢。」
霍羲滲出了滿額的冷汗,竭力地向大夫人允諾道:「倘若屬下聽信了這些讒言,薄待了椿萱,屬下定不得好死。」
雲笈說這番話,並非是要他在面前發誓。
「我只是想要節度使記住,區區丫鬟之所以當得上五品官員的夫人,是因為她在高官還是正七品諸司副使兼武判官時,就和他許定了終身。」
「夫人的話,屬下莫不敢忘。」
霍羲向著大夫人鄭重地叩了首。
雲笈再不為難他,直言問道:「你此番前來見我,所為何事?」
霍羲耿直地道,「不瞞大夫人,屬下不日就要去往定州赴任,還望大夫人允許椿萱離府,陪同屬下一道南下定州。」
雲笈看了眼哭得梨花帶雨的椿萱,萬般不捨之情,盡數哽咽在了喉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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