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朝提著鐵壺進到堂屋,往粗瓷碗裡倒了水,一碗水端呈給大夫人,一碗水奉送到了老翁的手邊。
石凌放下木桶,安分地守在了門簷下。
雲笈再不提烏渡之戰的事情,只寒暄地問道:
“老丈家的稻禾長勢如何?”
“託崔大夫人的福,有了借貸的米糧度日,老朽一家保住了田地,恰逢風調雨順,今歲的收成大有指望。”
“大抵能還清借貸的米糧嗎?”
“老朽自家有田地,還糧不妨事,不過那些佃戶怕是要緩個一兩年,方能還清借貸的米糧。”
老翁如實地交代著。
雲笈喝了粗瓷碗裡的水,又和老翁閒話了幾句家常,終是起身告了辭。
花朝走在最後,臨出柴扉前,執意將一錠碎銀交到了老翁的手裡。
一行人趕在晚膳前回到了府邸。
夕葵站在侯府門外,看到大夫人的馬車駛進巷口,立時下了石階,迎了大夫人進門。
雲笈瞧著她那藏不住欣喜的小眼神,問了她道:
“府邸發生了何事?”
“李姨娘和大姑娘在明和堂吵起來了,險些大打出手。”
夕葵跟在大夫人身後,小小聲地稟道:“要不是二爺回門攔住了她們,指不定得闖下多大的禍事。”
雲笈經過前院,繞道去往了後園,尋了僻靜的地方問道:
“她倆為何吵起來?”
“李姨娘仗著懷了二爺的子嗣,既要明和堂的小廚房,又要搶了大姑娘跟前伺候的丫鬟婆子,大姑娘如何肯依,隔著長廊就和李姨娘對罵了起來。”
“都罵了些什麼?”
“大姑娘唾罵李姨娘是個出身低賤的商戶女,不過就是個妾室,就敢仗著孕身朝她這個嫡長女作威作福。”
夕葵緩了一口氣又繼續道:“李姨娘指責大姑娘出言無狀,沒有名門閨秀該有的端方持重,怪道她及笄過後,至今都沒人敢上門提親。”
雲笈萬分慶幸地說,“好在我出門辦事去了,不然這一大攤子爛事落在我頭上,不得折磨死人。”
“便是二爺都嫌李姨娘和大姑娘難纏。”
夕葵在大夫人的眼神瞟過來時,嘴快地道:
“二爺將小廚房劃撥給了李姨娘,令丫鬟婆子繼續留下來伺候大姑娘,而後轉身離開了明和堂,到御街上喝酒去了。”
雲笈凝神思量了片刻,吩咐了夕葵道:
“想個法子,將這事傳到侯爺的耳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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