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和帝拿著端硯,重重地拍擊了龍案道:
「夠了!你倆統統閉嘴,虧你們還是朝廷重臣,當廷謾罵成何體統!再爭執一句,朕就治你們的罪!」
他看了眼長身立在殿上的崔則明,又看了看跪地不起的裴昀,不耐地道:
「裴老將軍的功過是非,待戰事平定後,朝廷自有論斷,由不得你們在此爭論不休,裴小將軍既是有傷在身,帶兵出征的事,還等傷情養好後再議,送裴小將軍出宮。」
裴昀不顧皇上的旨意,還要在殿上辯駁,意欲替父親伸冤,為自己尋一條出路。
奈何成和帝一句話也不想聽他狡辯,大手一揮,內侍官當即架起了裴昀,強行將他送出了皇宮。
崔則明留在勤政殿裡議事,直至宵禁後方才回到了府邸。
他遠遠地看到朦朧燈影下站著一道綽約的身影,腳步來得比什麼都快,疾步走上長廊,看到那張怯生生的臉後,立時寒凝了臉。
高節分明在飛鴿傳書裡稟報了她的行蹤。
明知道那人在三川渡口攔截了運糧船,他還在平白地奢盼些什麼。
椿萱回到侯府後就在書房門外候著。
雖說她笨嘴拙舌,但好話誰都愛聽,只要她為大夫人多多美言幾句,想必大爺也不會過分遷怒於大夫人。
「奴婢見過大爺。」
「怎生的就你一個人回來?」
崔則明刻薄地說了她道:「夫人孤身在外漂泊,你怎敢扔下她獨自回京?」
椿萱知道大爺不會輕饒了自己,早就做好了被遷怒的準備。
是以聽到這些謾罵後,她一句也沒往心裡去。
「奴婢猝然懷了孕身,從岑州返京的路上,要不是大夫人顧念周全,奴婢怕是連孩兒都保不住。」
她見大爺望過來的眼神幽幽地泛著冷意,到底是看在她懷了孕身的份上,沒再刁難她,於是溫吞地繼續道:
「大夫人有要事在身,奴婢不想拖累了大夫人,遂在大夫人的安排下先行回京,還望大爺見諒。」
「說完了?」
崔則明不好苛責於她,更不耐與她周旋,「說完了就回去安生養胎。」
「大爺——」
椿萱壯著膽子地喚了他一聲,見他臨進書房前停住了腳步,卑怯而又堅定地說:
「大夫人是在回京的途中遇到了急事,臨時改變了行程,就連奴婢也不知道大夫人去了哪裡。」
崔則明不明所以地聽她問道:
「大爺是不是給大夫人寄了一封信過去?」
椿萱見大爺沒有應聲,只當他是默認了此事,弱弱地說著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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