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則明回到衙門後,命人抬水進了廂房,將身子沖洗了一遍。
醫官恭候在門外,待他出來後,親自上前給他包紮了傷口。
高節喚來了值守在別院門口的護衛,當著將軍的面,過問了大夫人的近況。
“大夫人從灑掃婆子的口中,得知將軍夜襲合軍營地三日未歸後,強行闖到院外,要去衙門裡打探將軍的訊息。”
護衛一五一十地稟道:
“半道上見百姓紛紛湧上了長街,聽說主力軍回了城,大夫人又折返去到了東城門等著,看到將軍安然歸來後,方才回到了別院。”
崔則明聽了侍衛的話,斂去了周身的殺伐之氣,眉眼都變得柔和了起來。
他低眼瞧著醫官往他的胳膊上纏繞了裹傷布,出聲問道:
“夫人幽居的這段時日里,都在做什麼?”
“回將軍話。”
高節適時地站出來進言道:“大夫人白日里誦經唸佛,入夜後謄抄佛經,想必是在祈願將軍順遂安康,早日得勝過來。”
崔則明包紮好傷口後,起身去往了別院。
他在佛堂門口駐足了良久,聽到她在屋裡朝外喚了人,立時推門走了進去。
雲腿盤腿坐在蒲團上,正默唸著案几上的經文,聽聞動靜,放下了手裡捻著的紫檀手串道:
“檀香燃盡了,趕緊給菩薩續上。”
崔則明從供桌上拿起一把檀香,就著案上的香燭點燃。
雲笈看著他手執檀香,朝蓮花座上的泥菩薩拜了三拜,而後將檀香插進了香爐裡,無端傷感地落下目光,瞧著手裡的紫檀珠串出了神。
崔則明緊緊地盯著她頸間的傷口道:
“夫人的傷勢如何?”
雲笈遲疑半晌後,緩緩地道:“無礙。”
崔則明只當她還對自己懷有怨氣,低了聲道:
“容我看看夫人的傷口長得如何。”
“不必。”
雲笈狠聲拒絕了他道:
“我和大爺的情分已斷,他日回到京師後,大爺若是應允和離,自是好聚好散,便是不允,我也會搬離侯府擇屋而住,再不與大爺往來。”
崔則明向來聽不得這些一別兩寬的話。
換作從前,他定會惱怒地衝著她發難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