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產檢，聞鶴桉推掉了所有工作，全程陪同。
從掛號到候診，從量血壓到抽血，他一步都沒有離開，守在祁明嬌身邊。
護士抽血時，祁明嬌還沒怎麼樣，聞鶴桉倒是先皺了一下眉，目光緊緊盯著那根針頭，好像只要祁明嬌露出一絲不適的表情，他就會立刻叫停整個流程。
護士被他那目光盯得壓力山大，手速都比平時快了幾分。
終於輪到B超環節。
祁明嬌躺在檢查床上，醫生將探頭輕輕滑過她塗滿耦合劑的腹部，螢幕上隨即顯現出模糊而律動的影像。
醫生移動著探頭，尋找最佳角度，然後微笑著指著螢幕上某一處影像，語氣帶著職業性的溫和與耐心：“看，這是寶寶的手，這是寶寶的腳，非常健康，發育得很好。”
祁明嬌盯著螢幕上那團蜷縮的小小輪廓，看了很久，轉過頭，看向坐在她身邊的聞鶴桉，一臉認真地開口：“聞鶴桉，你覺不覺得她長得像一隻小猴子？”
醫生正在移動探頭的手頓了一下。
聞鶴桉突然卡殼，目光從螢幕移到她臉上，語氣平淡地回了一句：“像你。”
祁明嬌愣了一拍，反應過來，一巴掌拍在他手臂上，力道不重，但帶著惱羞成怒的氣勢：“你才像猴子！”
醫生低著頭，肩膀開始劇烈抖動，手中的探頭差點滑脫，她拼命憋著笑，但顫抖的手還是暴露了她內心的洶湧。
診室裡瀰漫著一種職業素養與憋笑之間激烈搏鬥的微妙氛圍。
從醫院出來後，兩人沒有坐車，沿著人行道慢慢走著。
午後的陽光透過行道樹的枝葉灑下斑駁的光影，微風帶著初夏的溫度拂過面頰。
祁明嬌低著頭，看著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，忽然開口：“聞鶴桉，你想要她像誰多一點？”
聞鶴桉走在她身側，步伐配合著她的節奏，聞言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想了想，認真地開口，聲音不高不低：“像你。脾氣也像你。”
祁明嬌歪著頭看著他，語氣帶著好奇和追問：“為什麼？”
聞鶴桉的腳步頓了一下。
他側過頭，看著她那雙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清澈的眼睛，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：“因為一個你，我已經應付不過來了。再來一個像我的，我怕我心臟受不了。”
祁明嬌停下腳步，站在原地，看著他。
風從兩人之間穿過，吹動她額前的碎髮。
她嘴角不受控制地開始上揚，沒有說話，只是重新邁開步子，走到他身邊，伸手握住了他的手，十指相扣，繼續往前走。
聞鶴桉低頭看了一眼兩人交握的手，沒有說話，只是收緊了手指，將她的手握得更穩了一些。
午後的陽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，交疊在一起，沿著人行道緩緩延伸向前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