讀者很快發現,Pi登上的並不是自己所熟悉的那種熱帶海島。
之前「全部由植物構成」也並不是誇張修辭,而是客觀的描述。
於是的氛圍就開始詭異起來
【我低頭看腳下。那是些奇怪的管狀海草,緊密地纏繞在一起。
我沒用什麼力氣就拽斷了幾縷,海草的橫截面有兩道同心壁:外壁是鮮明的綠色,有些粗糙;內壁是白色的,包裹著草芯。
我把一根海草放到鼻子下面。除了令人愉快的植物香氣以外,它還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氣味。我舔了舔一我的脈搏變快了。海草裡含有淡水。
我咬了一口,然後吃了一驚一內管是苦澀的鹹味,但外管不僅可以吃,而且味道好極了。
我的舌頭開始顫抖起來,它找到了久已遺忘的滋味:甜!像白人帶來的糖那樣的甜!
海龜和魚有很多滋味,但它們從來都不甜。這種海草有一種淡淡的甜味。
大量唾液從我的嘴裡湧了出來。我扯著身邊的海草,發出快樂的叫喊聲。
我兩手並用,開始不停地把外管剝下來,使勁往嘴裡塞,直到周圍形成了一道壕溝。
老杜邦在這裡打斷了Pi的講述:「這個島……是真的還是假的?」
我看著病床上的Pi,但他的臉上沒有表情。
「你問我這是真的還是假的,先生,對我來說,它是真的。我踩在上面,我吃了上面的東西,我在那裡待了很多天。你說它是假的?」
「我不是那個意思。我只是………」
「你想問,世界上有沒有這樣的島?海藻長成那樣,還能喝到淡水?」
「先生,在海上待了兩百多天以後,你看見一塊木頭都會叫它陸地,你看見一隻海鳥都會叫它天使,你看見一條死魚都會把它當盛宴。
我踩到那座島的時候,我沒有問它從哪裡來,為什麼會在這裡,是不是真的存在。我只知道它是硬的,它是綠的,它上面有淡水。」
「但那些海藻……」
「那些海藻救了我的命。如果不是它們,我會餓死;如果不是它裡面的那些淡水,我會渴死。所以我不問,我只吃。
你問那些海藻應該長在哪裡?我不知道。我只知道它們長在那裡,在我最需要的時候。」
老杜邦用法語對我嘟囔了一句:「這小子不老實,你要小心,別上他的當。」
然後就不再多嘴,又靠在椅子上閉上了眼睛。
我繼續問:「後來呢?島上只有海藻和樹嗎嗎?」
Pi搖搖頭,眼中露出恐懼的神色:「當然……還有……還有……別的……」】
讀到這裡,再遲鈍的讀者也本能地感到了不安。
他們第一次知道,將再平凡不過的日常與詭異的環境疊加後,會產生怎樣的恐怖效應。
Pi在這種無名島上得到了水和食物,這本該令人高興;但給予他這一切的海藻,又那麼另類。哪怕最博學的海洋學者,都沒有見過美味可口。鮮嫩多汁,又內外分層的管狀海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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