呂芳頓了頓,又開始指桑罵槐:“趙錢,你若以為皇上要用你,所以不敢動你。那你就錯了!”
“普天之下有能力的人多了去了。哪天皇上殺了一個趙錢,還會有王錢、李錢、孫錢忙不迭的替皇上效力!”
“朝堂缺了誰都照樣轉。並不存在什麼兩京十三省在某某人肩上挑著。某某人倒下去,大明就亡了的事。”
看似呂芳是在罵趙錢,其實是在罵嚴嵩父子。
趙錢怎能聽不出呂芳的話外之音?他不好再說什麼,只能忙不迭的磕頭,頭上生生磕出了血。
呂芳將一方手帕丟給趙錢:“罷了,擦擦血,坐著吧。”
“劉伯躍的事情就翻篇了。還是那四個字——下不為例。”
嚴嵩連忙道:“趙錢,你還不趕緊自罰三杯?”
朝堂事、官場事,最終往往落於一個俗套結果——下不為例,自罰三杯。
古來如此。
趙錢見嚴嵩給了臺階下,他連忙擦了擦額頭上的血,一連喝了三碗酒。
呂芳道:“閣老小閣老是精通史書的。趙錢是個武夫,不懂史書。”
“那我得教訓趙錢幾句了。史書裡多少大人物都倒在‘恃寵而驕’四個字上。”
“太祖爺為何要殺那麼多功臣。真是怕那些功臣跟朱允炆搶權嘛?我看不是那麼回事。”
“那些功臣自認為有開國之功,便恃寵而驕。不該拿的錢統統都拿,不該做的事統統都做。”
“倒頭來也只能是官爵被奪,腦袋搬家。”
“趙錢啊,你可不要重蹈覆轍啊。”
這話又是說給嚴嵩父子聽的。這父子二人臉上青一陣白一陣,好不尷尬。
呂芳終於舉起了琉璃碗:“瞧我這人,嘴真是碎。說來也怪,內宦切了子孫根,往往都落下同一個毛病——愛絮叨。”
“罷了,以前的事統統翻篇。以後好自為之便是。”
“來來來,咱們爺四個滿飲此杯。”
四人一飲而盡。
嚴嵩道:“剛才呂公公教訓趙錢,老朽也受益良多。”
呂芳正色道:“都翻篇了。今日我來此,是有要事與三位商議。”
嚴嵩拱手:“有事請呂公公吩咐便是。”
呂芳道:“我得到了一條可靠的訊息。徐黨將派遣一位宗師、十二名絕世高手、九十三位高手、五百強者在陶仲文返鄉路上設伏——綁架陶仲文。”
嚴嵩斬釘截鐵的說:“不可能的!這些恐怕是徐黨的全部精銳戰力。”
“徐黨傾力而出,就為了綁架陶仲文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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