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自己則當起了縮頭烏龜,在興國州的州衙內坐等前方訊息。”
“但凡我在金牛鎮,瞭解情勢。就算拼了命也要阻止廠衛精銳向嚴家人下手。”
嚴世蕃終於有所鬆動,語氣緩和了幾分:“哦?這麼說,你當時並不在金牛鎮?”
趙錢“啪啪”又扇了自己正反兩個耳光:“我若在就好了!都怪我怕死!”
趙錢絕對是個甩鍋高手,在嚴家父子面前將背信棄義、反戈一擊的黑鍋甩了到嘉靖帝、劉守有有、陳洪、楊金水身上。
老嚴嵩終於開口:“螻蟻尚且偷生。何況是人?朝堂上的文臣武將個個都說自己遇危急之事能視死如歸。真正能做到的又有幾人?”
“你怕死並沒多大的錯。若我臨陣指揮,也不會親臨前線。也會在後方運籌。”
趙錢高呼:“閣老您聖明!事後我得知嚴家人被廠衛殺了不少,氣得我痛罵了一頓劉守有、陳洪、楊金水。”
“結果您猜怎麼著?那三個人一人給了我一耳光!”
“沒辦法,誰讓他們是老資歷呢?他們從下面拔一根蜿蜒曲折的毛,恐怕都比我的腰粗。”
鄢懋卿適時的開了句玩笑話:“陳洪和楊金水下面恐怕拔不出毛。他們是太監。”
趙錢跟鄢懋卿一唱一和:“啊,鄢大哥怎知曉?”
鄢懋卿“撲哧”笑出了聲:“我以前辦危險差事時怕入劫,不敢與女人同睡。又憋得慌,沒辦法,只得跟閹人龍陽。故而曉得閹人沒毛。”
嚴嵩和嚴世蕃再也憋不住,笑出了聲。
趙錢正色道:“閣老,小閣老。請你們相信,我對嚴家是忠誠的!只是武昌之事已經超出了我的可控範圍。我沒有那個能力掌控那麼大的局面。”
“另外還有一件事。不知胡宗憲胡部堂告知二位沒有。我這一路收受了幾百名官員的程儀、孝敬。我從中拿了整整一百萬兩。派專人送給了胡部堂,用於抗倭。”
“胡部堂是嚴家的人。徐黨恨他入骨。我若有背叛嚴家的心思,又怎麼會拿自己收的錢出來,助胡部堂抗倭呢?”
給胡宗憲送軍餉的事,的確是趙錢自作主張。沒有請示嘉靖帝。錢送出去之後,趙錢才給嘉靖帝遞了密奏,上稟了此事。
趙錢算準瞭如今嘉靖帝最想幹的事就是平定倭寇——通關開海——廣開財源——充實內承運庫。
他給胡宗憲送軍餉,只不過是拿地方官的錢做順水人情,幫皇帝辦事。
果然嘉靖帝沒有追究他。反而在密旨中誇他事情辦得好。
嚴嵩驚訝:“哦,有這等事?你拿自己的私房錢給汝貞?讓汝貞拿去抗倭?”
趙錢的頭點得像是撥浪鼓:“閣老可以寫封信問問胡部堂。若沒這回事是我信口胡謅,我寧願被閣老拔了舌頭。”
嚴嵩頷首:“我相信你。”
嚴世蕃道:“罷了,趙錢,起來吧。別跪著了。”
趙錢起身,眼淚像尿一般嘩嘩的往外流:“嚴家的袍澤們在金牛鎮死了那麼多。我也心疼啊!那些可都是對嚴家赤膽忠心的好漢。”
“這世上最無奈的事,便是看著赤膽忠心的好漢們被殺,卻無能為力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