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騎在馬上，一路無話。身邊的親衛營士卒也沒人敢吭聲，只是悶頭趕路。隊伍拖得很長，士卒們臉上沒什麼表情，腳步沉重。有些人甚至丟了兵器，空著手走，也沒人管。
士氣己經低到了極點。
回到土鼓縣城，司馬俱一進縣衙，便往案後一坐，沉默了好久。幾個副將站在堂下，不敢出聲。
良久，他才開口道：“外面的情況如何？”
一名將領上前，低聲道：“渠帥，潰兵己經收攏得差不多了，大概又回來五六千人。但……但很多士卒不願再戰，說又餓又冷，己經打不動了。”
司馬俱沒說話。
“尤其是管渠帥那邊的……”那將領欲言又止，最終還是硬著頭皮說了出來，“管渠帥手下的人，更是不安分。他們說，他們都吃不飽飯了，何必替咱們賣命。還有人偷偷跑了好幾個，抓回來兩個，打了一頓，還是有人跑。”
司馬俱揉了揉太陽穴，只覺得額角的青筋在跳。
他壓了一個訊息——曹操從任城和東平兩線進攻管亥。管亥那邊己經有些亂了陣腳，前幾日還派人送信來，說曹操兵強馬壯，讓他支援一些兵力。
他當時沒回話。他當然知道管亥還沒到山窮水盡的地步，管亥手下好歹也有十幾萬人，雖然有些疲於奔命，但根本到不了傷筋動骨的地步，說這些話也只是讓自己更欠一份人情罷了。但這個訊息要是傳出去，他手底下這五萬人，怕是連一個都不願留下。
他本是想著，等拿下汶水防線，站穩了腳跟，再告訴士卒們這事。那時候大家己經有了退路，也不會太慌。可偏偏劉備太難打，袁譚又橫插一腳，一拖就是這麼多天，遲遲打不下來。
司馬俱站起身，走到視窗，推開窗戶往外看。
北方的天際線一片灰濛濛的，那是平原的方向。從那裡走出去的劉備，如今己經兵強馬壯，拿下了青州十餘縣。
他回想了一下劉備的發家史——一個偏遠小縣的縣令，靠著幾百號人起家，這才兩年時間，竟成了他二十萬大軍都啃不動的硬骨頭。
不出兩年，青州必然歸劉備。
想到這裡，司馬俱心裡猛地一沉。他嘆了口氣，手指在窗框上敲了敲。
他腦中忽然閃過一絲念頭——既然青州守不住，那不如……
兗州。
他跟曹操打過仗，知道曹操的本事。曹操雖然厲害，但論起民心，論起戰力，遠遠比不上劉備這邊這麼麻煩。拿了兗州，他至少還能活下去，甚至慢慢發育。
管亥既然不想面對曹操，那他去。他把青州讓給管亥，自己去兗州打下一片天地。
司馬俱心裡有了主意，整了整衣裳，推門走了出去。
屋外，院子裡站著十幾個將領，個個面色凝重。看見他出來，紛紛圍了上來。
“渠帥，下一步怎麼走？”
“渠帥，士卒們都不願打了……”
“渠帥，糧草還夠撐多久？”
司馬俱抬起手，壓了壓聲音，沉聲道：“收縮防線，暫時不再擴張。部隊在土鼓休整。”
眾將面面相覷。
“我要去一趟兗州。”司馬俱道，“跟管渠帥商量接下來的事情。你們先在這裡待命，一切等我回來再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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