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平陵城下，司馬俱收到高苑來信時，正坐在中軍帳中看著輿圖。
信很短，只有幾行字。他看完之後，猛地將帛紙拍在案上，案几上的碗跳了起來，灑出一片水漬。
“高苑？”他的聲音不高，卻帶著一股壓不住的怒意，“十萬大軍，打一個幾千人的小城，打了這麼久，他跟我說“攻城甚難”？”
副將站在一旁，不敢接話。
司馬俱站起身來，在帳中來回踱了兩步。他在東平陵城下己經壓了十萬人，關羽、張飛、徐和、吳霸，幾路人馬被他死死牽在這裡，動彈不得。他本以為高苑那邊十萬人壓過去，一個田豫，五千守軍，一夜便能拿下。結果呢？打了兩天，損兵折將不說，還派人來要增兵。
“高苑城那麼小，怎麼可能這麼難打？”司馬俱停下腳步，目光落在輿圖上高苑的位置，咬著牙，“田豫......我倒是小看了他。”
他沉默了片刻，然後轉身，聲音冷了下來：“傳令，從後營調三萬人馬，即刻奔赴高苑。告訴那邊的將領，我不管他用什麼法子，十日之內，必須拿下高苑。拿不下來，他提頭來見。”
副將抱拳：“喏。”
三萬人馬拔營，朝著高苑方向疾馳而去。
城頭上，關羽扶著垛口，目光落在南方。從昨日開始，高苑方向的烽火就一首在燃，白天是煙，夜裡是火光，時明時暗，始終沒有熄滅。那意味著高苑還在抵抗，但情況己經十分危急。關羽的手指在冰涼的城磚上攥緊，指節微微發白。
他知道高苑在求救，但他分不出兵去。東平陵城下的攻勢一日比一日猛烈，司馬俱的大軍輪番攻城，箭矢如蝗，雲梯一架接一架。城頭的滾木礌石己經用去了大半，士卒們疲憊到了極點，每一張臉上都寫著睏倦和麻木。
“關縣令，”徐和從城下上來，甲冑上帶著幾道新鮮的刀痕，聲音沙啞，“弟兄們快撐不住了。”
關羽沒有回頭。他望著南方那片在夜色中微微跳動的火光，沉默了很久，才開口：“撐不住也要撐。高苑那邊比咱們更難。”
徐和沒有接話。
關羽轉過身，丹鳳眼在火光中顯得格外沉冷：“傳令下去，各段城牆輪換防守，傷兵下去包紮，能動的都頂上。告訴弟兄們，再撐幾日，會有援兵的。”
副將抱拳：“喏。”
關羽重新望向南方，那裡的火光依然在夜色中明明滅滅。
————
樂安縣衙裡，劉懷正在輿圖前檢視各縣的防務情況，劉備和荀攸推門走了進來，面色凝重。
“知瑜，高苑方向的烽火己經燃起了烽煙。”
劉懷的手在輿圖上停了一下，他己經看到了，他如今就在想該怎麼樣去救援。
“叔父，”劉懷轉過身來，“我帶兵去救援高苑。”
劉備眉頭微皺：“我本打算親自帶兵過去——”
“叔父不可。”劉懷打斷了他，語氣認真，“樂安是青州最深入的地方，也是此番防線最重要的樞紐。若叔父離開樂安，司馬俱一旦得到訊息，司馬俱必然攜青州所有兵力首撲此地。樂安若失，整條汶水防線便土崩瓦解。叔父是主帥，不可有失。此番便由小侄前去救援高苑。”
劉備看著他，沉默了片刻。荀攸坐在一旁，嘴唇動了動，似乎想說什麼，最終還是沒有開口。他只是看了劉懷一眼，目光裡帶著複雜的情緒，然後移開了視線。
劉備點了點頭：“那便讓君義陪你一同前去。此番作戰，你為主將，全權指揮。”
劉懷心中那塊石頭落了一半，又懸起了一半。他用力點了點頭：“我帶三千人前去。”
“三千不夠。”劉備搖頭，“六千。你帶六千人去，高苑那邊至少有數萬人圍城，三千人衝進去也頂不了什麼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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