關羽親自揮刀，一刀將一名衝上城頭的黃巾將領劈成兩半，又抬腳把另一具屍體踹下城牆。他的刀法大開大合，每一刀都帶著千鈞之力。但人太多了，即便關羽的刀再快，體力也會消耗。城頭的守軍雖然個個悍勇，但對方的兵力是他們的數倍，打退一波又來一波，無窮無盡。
戰況異常慘烈。城頭的旗杆斷了三次，換了三次。城牆腳下的屍體堆積得幾乎與城牆齊平，後來的黃巾士卒首接踩著屍體往上衝，省了踩雲梯的功夫。
劉懷帶著騎兵在城下策應，但他的馬己經跑不動了，馬蹄上沾滿了泥血。他勒住馬，看著城頭那杆重新豎起的“關”字旗，耳邊是震天的喊殺聲。就在這時，他聽見城外黃巾中軍傳來一聲怒吼。那聲音粗獷而暴躁，隔著老遠都能聽清：“給我衝！東平陵就在眼前！拿下它，城裡的東西隨便搶！金銀財寶、女人糧食，誰搶到就是誰的！”
是司馬俱的聲音。劉懷猛地抬頭，循聲望去。只見黃巾中軍大帳前，司馬俱親自騎在馬上，舉著一杆長槍，策馬在陣後督戰。他的嗓門極大，聲音在風中傳出去老遠：“都給老子聽好了——打下東平陵，隨你們搶！”
黃巾士卒聽到許諾，像是打了雞血一般，嗷嗷叫著往上衝。原本己經有些疲軟的氣勢猛地又提了起來，攻勢比方才更加猛烈。城頭傳來一陣驚叫，有人從城牆上摔了下來。
劉懷咬了咬牙，腦子飛快地轉著。許諾越豐厚，說明他越急著拿下東平陵。急，就意味著他的優勢沒有看起來那麼大。為什麼急？糧草。青州本就貧瘠，黃巾數十萬人馬聚集在此，每日消耗的糧草是個天文數字。司馬俱的糧草，怕是撐不了多久了。
劉懷催馬靠了過去，靠近城牆，朝著城頭扯著嗓子大喊道：“城裡的弟兄們聽著！玄德公己經派人去冀州求援了！援軍就在路上！再堅持幾日，冀州的騎兵就到了！到時候內外夾擊，這些賊寇一個都跑不了！”
他的嗓門不小，但城頭的廝殺聲太大，聲音傳得並不遠。然而旁邊的張飛聽見了，策馬過來，扯開他那標誌性的巨大嗓門，朝著城頭吼道：“我大哥己經請了冀州援兵！不想死的就給老子老老實實投降！不然等援軍到了，殺你們個片甲不留！”
張飛這嗓子一出來，城頭的廝殺聲都停了片刻。聲音在城牆之間來回震盪，不僅城頭的守軍聽見了，連城外攻城的黃巾士卒也聽見了。黃巾陣型裡起了幾分騷動。有人停下了腳步，回頭望著中軍的方向。但那騷動很快就被壓了下去，黃巾的督戰隊提著刀，在後面催促。
劉懷卻越琢磨越覺得，光喊援兵還不夠。他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——青州黃巾不止司馬俱這一支，管亥呢？
黃巾打了兗州，不出意外的話，管亥就在兗州！
那些跟著司馬俱拼命的黃巾，未必都是司馬俱的嫡系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死馬當活馬醫，再次扯著嗓子大喊：“管亥在兗州吃香的喝辣的！你們卻在這裡替司馬俱拼命！管亥給你們發餉嗎？管亥管你們死活嗎？你們在這拼死拼活，人家在兗州過好日子！”
張飛一聽，眼睛一亮。這小子腦子轉得真快。他二話不說，也跟著大吼：“管亥在兗州享福！你們在冰天雪地裡餓肚子！憑什麼人家吃香的喝辣的，你們在這送命！”他又轉頭對身後那幾個騎兵下令：“給我喊！照著喊！嗓門大的往前站！”
那幾個騎兵當即扯著嗓子跟著喊了起來：“管亥在兗州享福！你們在這送命！”“人家吃香的喝辣的！你們在城外啃冷乾糧！”“憑什麼給司馬俱賣命！”
一句一句，像釘子一樣扎進了黃巾士卒的耳朵裡。起初沒人當回事，但喊的人多了，話傳得遠了，黃巾陣型裡果然出現了變化。有不少原本衝得正猛計程車卒腳步慢了下來，眼神也開始猶豫。他們都是窮苦出身，跟著黃巾造反，不過是為了吃一口飽飯。在兗州的那部分黃巾確實沒怎麼打仗，每日有糧有餉，日子過得正滋潤。而他們呢？在這冰天雪地裡圍城，死了不知多少弟兄，連口熱湯都喝不上。這種對比，越想越氣。
有人開始低聲抱怨：“憑什麼管亥的人在兗州享福，咱們在這送命？”“就是，渠帥說隨便搶，可誰知道能不能打下來？”“我都三天沒吃過飽飯了……”
不滿的情緒像瘟疫一樣，在黃巾士卒中迅速蔓延開來。司馬俱在中軍帳前騎在馬上，很快就察覺到了不對勁。他看見前方計程車卒腳步開始放緩，甚至有人停下來交頭接耳，氣得臉色鐵青。“混賬！”他猛地一鞭子抽在地上，“誰在亂喊！給我把那支騎兵圍住！抓住那個帶頭的！”
黃巾的騎兵立刻出動，從兩翼包抄過來。但劉懷早就留了心眼，一看對方有動靜，立刻朝張飛喊了一聲：“三叔，撤！”張飛也不戀戰，一揮手：“撤！”騎兵調轉馬頭，朝著城門方向狂奔。黃巾騎兵追了一陣，城頭的弓手立刻放箭掩護，將他們逼退了回去。
劉懷和張飛帶兵入城之後，城門轟然關閉。攻城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。司馬俱騎在馬上，看著城下那些磨磨蹭蹭計程車卒，心裡憋著一團火。他知道，今日怕是攻不下來了。再繼續強攻，只會白白耗費兵力。他咬了咬牙，狠狠吐了一口唾沫：“收兵！”
號角聲響起，黃巾士卒如潮水般退去。城頭，關羽望著退去的敵軍，緩緩收起了長刀。他轉頭看了一眼城下正牽著馬往裡走的劉懷，點了點頭，似乎累的己經說不出來話，找了個營房睡去了。
入夜之後，劉懷沒有立刻去睡。他讓人找來了幾塊木頭，又找了幾把刀，在營房裡對著木頭比劃了一陣，削出了幾個漏斗狀的木製擴音器。形狀簡陋，但拿在嘴邊喊話時，確實能把聲音傳得更遠，又讓人照著做了幾十人。
張飛看著那幾堆木頭疙瘩，一臉疑惑：“這玩意兒能幹啥？”
“三叔，晚上你就知道了。”劉懷讓張飛尋了幾十名嗓門大計程車卒，把擴音器分給士卒，“等下跟我出城。”
趁著夜色，劉懷帶著張飛和那幾十名騎兵，悄無聲息地從側門出了城。他們沒有點火把，摸黑繞到黃巾營地外圍，在一處鹿角柵欄前停了下來。
劉懷深吸了一口氣，將那擴音器放在嘴邊，對著對面燈火通明的黃巾大營，扯著嗓子喊道：“喂——營裡的人聽著——憑什麼你們要在這裡拼命，而管亥的人就能在兗州享福！你們是司馬俱的兵還是管亥的兵！”
聲音從擴音器裡傳出去，在空曠的夜空中格外清晰。他話音剛落，旁邊那幾個士卒就扯著嗓子跟著喊了起來，把他的話一字不差地重複了一遍。張飛也不甘落後，拿過另一個擴音器，扯開嗓門吼道：“憑什麼你們要在這捱餓！管亥的人卻在吃香的喝辣的！你們傻不傻！”
夜裡安靜，這些聲音傳得格外遠。黃巾大營裡頓時一陣騷動，不少人從營帳裡探出頭來。司馬俱正在中軍帳中檢視輿圖，聽到那喊聲，臉色瞬間陰沉下來。他拍案而起：“又是那小子！”他大步走出營帳，只見夜風中，營地外圍隱約能看到一小隊騎兵的黑影。他攥緊拳頭，怒道：“帶騎兵去把他們趕走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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