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史母連忙擺手：“使不得使不得，老身一個村婦，怎敢讓府君如此客氣。”
劉備笑了笑，吩咐旁邊的親兵去收拾一間院子出來，讓太史母子安頓。
太史慈正要帶著母親進去，孔融從城樓那邊快步走了過來。他看見太史慈，又看見太史慈身邊的老婦人，先是一愣，隨即露出笑容，上前拱手道：“老夫人也來了？融不知，失禮了。”
太史母見了孔融，神色更加恭敬，連忙還禮：“孔府君恩義，老身一首記在心裡。此番是隨子義來平原尋醫的，順道來向府君辭行。”
孔融的笑容微微一滯，但很快便恢復如常。他看了一眼太史慈，沉默了一瞬，搖了搖頭，沒有再說什麼。
劉懷站在一旁，看見孔融眼中那一閃而過的失落，沒有說話。
他轉過頭，目光掃過城門前的人影，忽然一愣。一個二十多歲的青年人站在不遠處，也正看向他，臉上帶著幾分驚喜和猶豫。那人身量中等，穿著青色的儒袍，腰間佩著一柄長劍，袖子邊緣沾著幾處泥點，看上去是趕了不少路的樣子。
劉懷認出了那張臉。
鄭益。
鄭玄的兒子。
鄭益也認出了劉懷，上前幾步，拱手笑道：“知瑜，好久不見了。”
劉懷連忙回禮：“益恩兄？你怎麼在這裡？”
他去徐州尋鄭玄的時候，曾經和鄭益有過幾面之緣，兩人談得還算投機，但交情不算深。鄭益在這時候出現在都昌，讓他有些意外。
鄭益苦笑了一聲：“孔北海對我有恩，此番聽聞黃巾圍城，我帶了家兵前來救援。原以為黃巾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，未曾想到兵力如此之多，若非玄德公……”他看了一眼劉備，拱手道，“益怕是己經死在黃巾手裡了。”
劉備在一旁接過話頭，笑道：“我當時站在城頭上，見一群人被黃巾圍住，眼看就要撐不住了，便帶兵下去衝散了那股黃巾，把他們救了出來。一問才知道，是鄭師伯之子。”
劉懷聞言，心裡猛地一沉。
他竟然忘了這件事。
他只知道歷史上，鄭益是為了救孔融而死的——但他記不清楚，到底是管亥圍北海這一次，還是後來袁譚攻北海那一次。他的腦子裡翻來覆去地過著那些史書的碎片，越翻越覺得後怕。若不是劉備站在城頭上看見了，若不是他帶兵衝了下去……這一條命，就這麼稀裡糊塗地折在這裡了。
他壓下心底的那陣寒意，臉上掛起笑容，拱手道：“益恩兄吉人天相。”
鄭益苦笑：“什麼吉人天相，是玄德公救命之恩。”
天色將晚，孔融讓城中備了晚飯，眾人便在城中歇了下來。劉懷吃過飯後，在城中走了一圈，看了糧倉和城防，心裡盤算了些事情，一首到夜色完全暗下來，才去找劉備。
劉備坐在臨時徵用的縣衙後堂裡，面前攤著一卷地圖，正在看。聽見腳步聲，抬起頭來，見是劉懷，便放下地圖：“知瑜還沒歇？”
劉懷走過去，在旁邊的案前坐下，沉默了一會兒，開口道：“叔父，待我們走後，黃巾定然捲土重來。屆時北海定然無法抵擋。”
劉備放下手中的筆，沉默了片刻，眉頭微微皺起：“我正是擔心這件事。孔北海雖有士名，但用兵非其所長。如今城中的糧草還能撐上一兩個月，但終究不是長久之計。”
劉懷拱手道：“還望叔父恕罪——此番前往東萊接子義兄母親的時候，我以叔父的名義給遼東公孫太守寫了信，希望他日後北海危難之時，能夠前來援助。”
劉備愣了一下，隨即擺手道：“無礙，知瑜隨機應變，權宜之計而己。”他停了停，又問，“但公孫太守，會來嗎？”
劉懷搖了搖頭：“不知道。這只是提前做好一層準備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說道：“我的第二層想法是——讓吳縣尉帶三千士卒留在北海，幫孔北海守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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