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懷愣了一下，臉上露出幾分氣憤的神色，放下酒杯，聲音也大了些：“曹從事有所不知，如今叔父雖然兵強馬壯，但身份仍是袁本初麾下的平原相，仍要受袁本初節制。況且實力不如袁本初，若打下青州，也只是為他人做嫁衣。”
曹宏聞言，點了點頭，附和道：“那袁本初還真是霸道。”
劉懷用力點頭，說話更加含糊：“是極是極！袁本初還派人監視和制約叔父，真是可恨！叔父對應太守有救命之恩，所以叔父決定與應太守共取青州。屆時叔父佔青州一半，應太守佔據另一半，名義上是平分青州，但實際上青州都由我們來控制。就算袁本初想要插手，最多也只能插手青州半壁，待叔父吸納了青州……就可與袁本初分庭抗禮了。”
曹宏聽到這裡，心中己是翻江倒海，但面上卻不動聲色，只笑道：“知瑜不用擔心，劉府君與陶使君乃是盟友，若他日袁本初想要搶佔劉府君的地盤，可還要過問我徐州是否同意。”
劉懷聞言，大笑著舉起酒杯：“曹從事厚道！”
曹宏也舉杯，兩人碰了一下，各自飲盡。
又喝了幾杯，劉懷的腦袋越來越低，最後徹底趴在桌上，嘴裡唸叨著些聽不清的話，手指還在桌上胡亂劃拉了幾下，便沒了動靜。
曹宏放下酒杯，盯著劉懷的側臉看了片刻，見他呼吸均勻，確實醉得不省人事，這才站起身來，走到隔間門口，朝外面的護衛招了招手：“劉公子多飲了幾杯，醉倒了。你們把他送回驛館歇息，好生照看著。”
護衛點了點頭，進隔間攙起劉懷，架著他往外走。劉懷的腳在地上拖了幾下，嘴裡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什麼，便徹底沒了聲息。
曹宏站在門口，看著護衛將劉懷架出酒館，消失在街角，這才轉身快步朝州衙的方向走去。
州衙二堂裡，陶謙正坐在案後翻閱文書，聽見腳步聲，抬起頭來。
曹宏推門而入，臉上帶著抑制不住的喜色，拱手道：“使君，屬下打探清楚了。”
陶謙放下手中的竹簡，目光落在曹宏臉上：“哦？他怎麼說？”
曹宏壓低聲音，將方才在酒館裡的對話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。陶謙聽完，臉上的神色從平靜變得凝重，又從凝重變成了深思。
“他真是這麼說的？”陶謙問道。
曹宏拍著胸脯道：“千真萬確，屬下將他灌醉了吐露的。那小子年紀輕，酒量淺，幾杯下去就什麼都說了。”
陶謙站起身來，在堂中踱了幾步，忽然停下腳步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：“那就不奇怪了，那就不奇怪了。看來青州果然是塊肥肉。”
他轉過身，朝曹宏道：“傳我的命令，讓曹豹即刻整軍備戰。”
曹宏應了一聲，又遲疑道：“使君，就這樣出兵，是否會惹惱劉備？劉備雖然勢力尚弱，但畢竟己佔據了青州數十城，他若是翻臉……”
陶謙擺了擺手，笑道：“我這是派兵幫助盟友。劉備和我是寫了盟書的盟友，盟友在青州與黃巾陷入苦戰，我豈能袖手旁觀？”
曹宏聞言，眼睛一亮，連連點頭：“使君高見。”
陶謙站在堂中，目光望向窗外，手指輕輕敲擊著案沿，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。
館驛裡，劉懷被護衛攙回房間，放在床榻上。護衛替他脫下靴子，蓋好被子，又倒了杯涼茶放在床頭，這才退了出去，關上門。
門合上的那一刻，劉懷睜開了眼睛。
他的目光清澈，沒有絲毫醉意。
他慢慢坐起身來，端起涼茶喝了一口，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。
曹宏走得很快，是朝著州衙的方向去的。
劉懷放下茶碗，靠在床頭，閉上眼睛，長長撥出一口氣。
。錯不也酒，錯不鮮魚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