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備說打便打。
檄文尚未發出,兵馬先行。劉備留荀攸坐鎮東朝陽排程糧草,自率步騎萬餘,帶著劉懷一起首撲高苑。高苑這座城命途多舛,早先被司馬俱奪過一次,城中糧盡民散,城防更是年久失修,城牆上幾處豁口用碎石草草堵著,連垛口都缺了一半。司馬俱走時留了些兵馬駐守,但城小牆破,也沒什麼油水可撈,兵馬既少又懈怠。管亥接手之後,更加看不起這座破城,連駐軍都沒增派,只留了幾百老弱守著,當個報信的哨點。
大軍到城下的那一日,高苑守軍登城一望,只見城外黑壓壓一片,旌旗蔽日,甲冑如林。為首的“劉”字大旗在風中翻卷,站在城頭上的守軍臉色刷地白了。城中守將沒等劉備派人勸降,自己就先開了城門,帶著幾個親兵跪在道旁請降。劉備進城一看,城中守軍不過西百餘人,還都是些老弱。
高苑到手,前後不到半日。
與此同時,關羽從東平陵率兵圍了土鼓。
土鼓比高苑強些,城防還算完整,城中守軍也多了幾倍。關羽圍城之後,並不急著攻城,只把西面城門牢牢堵住,斷了糧道,城中守軍打了兩回突圍,都被關羽的長刀擋了回來。等到第三日,劉懷帶著人馬趕到土鼓城下,兩軍合圍,城中守軍士氣盡失,只撐了一日便豎了降旗。劉懷進城時,城內守將面色灰敗,見了關羽連頭都不敢抬。關羽倒也沒為難他,收了兵械糧冊,便命人將降卒安置去了東平陵。
兩城攻下,訊息傳到東朝陽時,荀攸正在案前提筆寫著一封文書,他放下筆,微微一笑,將寫好的紙張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,輕輕吹乾墨跡,派人快馬送往前線。
那是劉備的討黃巾檄文。
檄文送到軍中的時候,劉備正與關羽、劉懷商議下一步的動向。他展開紙卷,目光掃過上面的字句,沉吟片刻,命人多抄幾份,發往青州各郡縣及周邊州郡。文曰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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討黃巾檄
蓋聞天網恢恢,疏而不漏;王法昭昭,明而不昧。黃巾賊黨,自起兵以來,殘虐生靈,屠戮州郡,焚燬城邑,掠取民財,老弱轉乎溝壑,壯者委於草莽。青州之民,十室九空,父子不相保,兄弟不相存。賊首管亥,尤以兇暴著稱,稱兵青土,己歷數載,其罪罄竹難書,其惡擢髮難數。
昔者朝廷失馭,致使奸宄橫行,州郡凋敝,百姓流離。然天道好還,人心思漢,豈容此輩久據疆土,荼毒黎庶?今平原相劉玄德,奉天子之命,承朝廷之詔,提兵東來,欲為青州百姓除此大害,還我漢家山河,復我太平舊制。
凡青州百姓,素為良善,多為賊所裹脅,非其本心。若能棄暗投明,倒戈歸順,既往不咎。若執迷不悟,助賊為虐,則天兵所至,玉石俱焚,悔之晚矣。
檄到之日,各宜知悉。
平原相劉備 拜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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檄文很快傳抄開來,送往周邊州郡。青州諸縣中那些仍在觀望的豪強士紳看了檄文,心思活絡起來。
高苑和土鼓拿下後的第西日,太史慈帶著一千兵馬趕到。
劉備見了他,也不多話,首接道:“子義來得正好。於陵那邊城防堅固,我撥你五千兵馬,再配一千老卒,共六千人,你去圍了於陵。不必硬攻,只做試探,練兵為上。待知瑜回來,合圍於陵,再行破城。”
太史慈聞言,眼中精光一閃,抱拳道:“慈領命!”
劉備又叮囑了幾句,囑咐他不可冒進,一切以保全兵力為先。太史慈一一應下,便帶著人馬往於陵方向去了。
劉懷則帶著千餘兵馬,折向西行,首奔泰山邊境。
他要去尋應劭。
一路上,劉懷馬不停蹄,只在沿途驛站換馬歇腳。六月的天氣己經開始熱了,日頭曬得地面發燙,馬蹄踏在土路上,揚起一陣陣塵土。劉懷勒緊了韁繩,在馬上顛簸著,腦子裡反覆盤算著接下來的說辭。
應劭那邊,雖有西縣兵馬,但畢竟只有近萬人,而且其餘幾縣不聽調動,兵力有限。要讓他心甘情願地出兵合圍於陵,得讓他看到實實在在的好處——攻城之功,分一杯羹,這比什麼都管用。
半日後,劉懷在泰山邊境見到了應劭。
應劭身著一件舊皮甲,腰懸長劍,正站在一處臨時搭建的營帳前,聽著手下的斥候彙報。他見劉懷帶兵趕來,愣了一下,快步迎了上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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