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穿越劉辯,開局投奔劉備》第3章 土路向西北(1)

作者:郝哥的生瓜蛋子·1個月前

晨霧像一層灰白的紗,裹著洛陽城高大的輪廓,在身後漸漸模糊。腳下的土路被夜露打溼,踩上去有些泥濘。劉辯——此刻,他在心裡反覆默唸著上一世的名字,劉懷——拉低了斗笠,沿著大路旁雜草叢生的邊緣,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。每走幾十步,他便要停下來,扶著路旁粗糙的樹幹喘息片刻。藥力雖退,身體卻像被掏空後又胡亂填了些糠秕,虛浮無力,胸口總有一股滯悶的氣息盤旋不去,提醒他那場豪賭並非沒有代價。

路上行人漸漸多了起來。有推著吱呀作響的獨輪車往城裡送菜的農人,有趕著幾頭瘦羊的牧童,也有三五成群、衣衫襤褸、眼神茫然的流民。劉懷混在後者之中,並不顯得突兀。他刻意模仿著那些流民的步態,微微駝背,目光低垂,只偶爾用餘光迅速掃過周遭。斗笠破損的邊緣遮住了他大半張臉,粗布衣裳裹著單薄的身軀,清晨的寒氣透衣而入,讓他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哆嗦。

他需要找一個暫時安全的地方,清點身上的東西,更重要的是,明確下一步的方向。東北方向,老宮人只給了這個模糊的指示。東北何其大也,兗州、冀州、青州……哪裡才是落腳點?投奔誰?他腦中飛速掠過這個時代東北方那些熟悉的名字:袁紹在渤海,正招兵買馬;公孫瓚在幽州,以白馬義從聞名;曹操此刻應在陳留募兵……還有一個名字,像暗夜中的一點微光,在他記憶深處亮了起來——劉備,劉玄德。

史載,中平六年到初平元年這段時間,劉備因平定黃巾有功,曾被任命為安喜縣尉,後因鞭打督郵棄官亡命。之後又任下密丞、高唐尉、高唐令……高唐!劉懷的心猛地一跳。高唐屬青州平原郡,正在洛陽東北方向。時間也對得上,這會兒劉備很可能就在高唐令任上,或者即將上任。一個卑微的縣令,一個以仁厚著稱卻屢遭挫折的漢室宗親,一個未來將顛沛流離卻始終不曾放棄的英雄。

投奔劉備。這個念頭一旦升起,便迅速變得清晰而堅定。比起勢大驕橫的袁紹、剛猛寡恩的公孫瓚、乃至機變深沉的曹操,這會兒勢單力薄的劉備,或許反而是最安全、也最有可能接納他這樣一個“來歷不明”的遠親子侄的選擇。同宗之誼,是這亂世中一張不算牢固卻聊勝於無的通行證。更重要的是,劉備身邊此時人才未聚,關張雖勇,卻缺一個能參贊謀劃、有長遠眼光的人。自己這身皮囊年僅十六,正是可以“讀書習武”的年紀,兩世為人的見識和雙倍的精力,便是最大的本錢。

他必須儘快離開洛陽周邊。李儒不是蠢人,假死之事縱能瞞過一時,也難保沒有疏漏。那具“屍體”被移走時,或許就有心腹之人暗中查驗;北宮廢苑的倉房,天亮後也可能被人再次檢視;甚至那老宮人和役夫,他們的行動是否絕對隱秘?都是未知之數。追捕可能隨時到來,他必須爭分奪秒。

日頭漸高,霧氣散盡,官道暴露在明晃晃的陽光下。劉懷感到口乾舌燥,背後的汗水浸溼了粗布衣裳,又被體溫烘乾,留下一層黏膩的鹽漬。他離開大路,拐進一片稀疏的樹林,尋了處背陰的土坡坐下。西下看了看,確認無人,才解下背上的包袱。

包袱不大,裡面的東西一目瞭然:三塊硬得像石頭的麥餅,用粗布裹著;一個癟癟的舊錢袋,掂了掂,裡面大約有二三十枚五銖錢,還有些更小的碎錢;那份油布包著的路引,他小心展開看了看,紙質粗糙,上面的字跡卻工整,寫著“潁川陽翟民,劉懷,年十五,因鄉里遭災,往青州投親”,蓋著個模糊的紅色印鑑,似模似樣。路引下面,是那支溫潤的玉簪,被他用一塊乾淨的軟布仔細包著。他拿起玉簪,指尖摩挲著簪頭簡單的雲紋,眼前彷彿又閃過唐晚那雙含淚卻決絕的眼睛。他將玉簪重新包好,貼身放入懷中。

最後,他的手觸到了行囊最底層那個堅硬、溫潤的物件。他頓了頓,還是將它取了出來。那是一方寸許見方的玉印,青白玉質,略有沁色,印鈕是簡潔的螭虎造型。印面朝下,他不敢翻過來看那刻著的字——那代表著“皇長子辯”西個字,是己經“死去”的身份。老宮人準備包袱時,竟將此物也塞了進來。是唐晚的意思嗎?她留下它,是覺得此物或許將來有用,還是……單純希望他不要完全割斷與過去的聯絡?劉懷不知道。他只知道,這會兒這方印是最大的危險,一旦被發現,便是殺身之禍。但它或許也是將來某個關鍵時刻,證明某些東西的憑證。他找來幾片寬大的樹葉,又扯了些乾草,將玉印層層包裹,重新塞回包袱最深處,與硬麥餅擠在一起。

吃了小半塊麥餅,就著皮囊裡所剩無幾的涼水勉強嚥下,胃裡有了點踏實的感覺,體力似乎也恢復了一絲。他注意到,雖然依舊虛弱,但喘息平復的速度似乎比尋常久病之人要快一些,那種精力被抽空後的眩暈感,也在緩慢消退。這就是“兩世為人”帶來的雙倍恢復力嗎?他不敢確定,但這總歸是個好跡象。

休息了約莫半個時辰,他重新上路。這次他不再完全沿著官道走,而是時而岔入小道,時而穿越田野,儘量避開人流密集之處。方向則牢牢把握著東北。途中經過一個快要乾涸的溪澗,他伏下身,不顧形象地痛飲了一氣,又將皮囊灌滿。水很涼,帶著泥土和草根的味道,卻讓他精神一振。

下午,他在一處荒廢的田埂邊,遇到了幾個同樣歇腳的流民。一共五個人,兩個面黃肌瘦的中年漢子,一個抱著嬰兒的憔悴婦人,還有一個半大少年和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嫗。他們圍著一小堆即將熄滅的火堆,火堆上架著個破瓦罐,裡面煮著些看不清內容的糊狀物,散發出古怪的味道。

劉懷猶豫了一下,還是隔著一段距離坐了下來,摘下斗笠扇風。那幾個人警惕地看了他一眼,見是個同樣落魄的少年,便不再過多關注,只顧盯著瓦罐。

“這位……小哥,”那抱著孩子的婦人忽然開口,聲音沙啞,“也是往東邊去?”

劉懷點點頭,含糊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
“東邊也不好活啊。”一箇中年漢子嘆道,他臉上有一道新鮮的疤痕,“聽說兗州那邊也在打仗,曹太守跟黃巾餘部殺得昏天黑地。青州?青州黃巾更兇!咱們從陳留逃過來,本想投奔冀州袁本初,可路上盤查得緊,沒路引的根本過不去關卡。”

路引。劉懷下意識摸了摸懷中的油布包。老宮人準備的這個東西,現在顯得無比珍貴。

“那你們這是……”劉懷試探著問。

“走一步看一步吧。”另一個漢子苦笑,“聽說平原那邊還算安穩,高唐令劉使君是個仁厚官兒,不輕易驅趕流民,或許能在那邊尋條活路。總比留在河南尹,不知道哪天就被西涼兵抓了壯丁,或者當成賊寇砍了強。”

高唐令劉使君!劉懷的心又是一動。他穩住聲線,儘量顯得隨意:“那位劉使君,聽說也是漢室宗親?”

“誰知道呢,這年頭,姓劉的官兒不少,真真假假。”疤痕漢子啐了一口,“不過名聲確實不壞。前陣子有從高唐那邊過來的行商說,劉使君自己日子也緊巴,卻還時常設粥棚接濟窮人。唉,這世道,這樣的官兒不多了。”

那少年忽然插嘴:“爹,俺餓。”

瓦罐裡的糊糊終於好了,每人分到小半碗,稀得能照見人影。那婦人先餵了孩子幾口,自己才小心翼翼地舔著碗邊。劉懷別開眼,從包袱裡掰了半塊麥餅,走過去遞給那少年。

少年愣住了,抬頭看他爹。疤痕漢子看了看劉懷,又看了看兒子渴望的眼神,喉結動了動,最終低聲道:“還不謝謝這位小哥?”

少年接過麥餅,狼吞虎嚥起來。那漢子對劉懷抱了抱拳,眼神複雜:“小哥心善。這年頭,一口吃的就是一條命。你也要去平原?”

“嗯,想去碰碰運氣。”劉懷坐回原處。

“一起走?”漢子提議,“路上也有個照應。看你這身子骨,像是大病初癒,一個人走這亂世路,太險。”

劉懷沉吟片刻,搖了搖頭:“多謝好意。不過我腳程慢,怕拖累你們。你們先走吧,我歇夠了再趕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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