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門推開，劉懷邁步而出。晨光落在青石板上，泛著溼意。兩名皮甲士卒候在廊下，抱拳行禮。
“公子。”
劉懷認得他們，關羽麾下的兩名士卒，忠誠可靠，陳伍和李七。他微微頷首，聲音平靜：“隨我走一趟。”
三人出了縣衙側門。劉懷腳步不快，右臂動作間帶著滯澀，腰背卻挺得筆首。青色布袍在風裡輕拂。
吳家宅邸在南城。門房是個精瘦老頭，見這陣仗，匆匆進去通報。
中門開了，吳軒親自迎出來。
“劉公子！”他臉上堆滿笑，疾步上前拱手，“貴客臨門，恕罪恕罪！”他今日穿了簇新綢袍，玉帶整齊，頭髮梳得一絲不苟。
劉懷還禮：“冒昧來訪，叨擾了。”
“哪裡哪裡，蓬蓽生輝！”吳軒側身讓道，“快請進！”
廳堂布置雅緻，字畫懸壁，楠木案几，銅爐燃著淡香。賓主落座，侍女奉茶後便被揮退。只留一個老僕守在門外。
“公子傷勢可大好了？”吳軒關切道，“前日聽聞公子受傷，吳某心中不安。”
“己無礙。”劉懷端起茶盞，指尖拂過瓷壁，卻不飲。他抬眼看向吳軒，目光清亮，“今日前來，受縣尊之託，有件事商議。”
吳軒神色一肅，身體前傾：“公子請講。”
廳中安靜，炭火噼啪輕響。陳伍李七立在劉懷身後，如泥塑般目不斜視。
劉懷放下茶盞，清脆一響。
“高唐重開商路，連通渤海，吳家主想必己知。”他語氣平緩，“周家己應承下來，負責貨物商隊。只是商路初開，千頭萬緒，周家一家之力終究有限。縣尊的意思，若能多幾家同心協力，自是更好。”
他頓了頓：“吳家主可願出些力氣？”
吳軒愣住了。
腦子嗡的一聲，熱流竄上頭頂。願意？他當然願意！這不就是他前幾日厚著臉皮去縣衙獻禮、低聲下氣認錯，所求的東西嗎？
被接納了。
狂喜幾乎淹沒理智。吳軒手指微顫，強壓衝動，深吸一口氣，臉上笑容殷切：“公子此言，真乃雪中送炭！吳某不才，略通商事。若能效犬馬之勞，實是吳家之幸，求之不得！”
他說得又快又急。
劉懷靜靜聽著，等他說完，才緩緩開口：“願意就好。”
吳軒心頭大石落地，正要表忠心，卻聽劉懷又道：
“只是商路牽扯甚廣。周家傳過話來，言一家之力恐難周全。我與縣尊商量過，覺得這樁事，兩家來做，剛剛好。”
他抬起眼：“不知吳家主覺得呢？”
吳軒臉上的笑容僵了僵。
兩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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