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還要去周家一趟。”劉懷打斷他，語氣溫和卻不容置喙，“商路既定兩家，細節需當面釐清。接下來的事，便請吳家主與周翁自行商量。縣尊事務繁忙，只問結果，不問過程。”
吳軒心領神會，躬身道：“是，吳某稍後便備帖拜訪周翁。”
劉懷舉步朝廳外走去。陳伍李七無聲跟上。
走到門口，劉懷腳步一頓，轉過身。
吳軒正送客，見狀忙停步：“公子還有吩咐？”
晨光從門外斜照進來，落在劉懷肩頭。他半張臉映得清晰，半張隱在陰影裡。他看著吳軒，看了片刻，才緩緩開口：
“做生意，自然是為了賺錢。賺多賺少，各憑本事，縣尊不會干涉。”
他語氣平平，吳軒卻屏住了呼吸。
“只是，”劉懷話鋒微轉，聲音低了些，卻字字清晰，“不能賺得太多。不能把路走絕了，不能把百姓逼得活不下去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如沉水：“若有利令智昏，欺行霸市，盤剝太甚之事……我手中的刀，也不會同意。”
他微微偏頭：“吳家主覺得呢？”
吳軒腦門上瞬間滲出冷汗。
那“劍”字，咬得不重，卻像冰針刺進耳膜。他想起那夜賊軍覆滅後城頭的火光，想起劉備溫和笑容下偶爾掠過的沉靜眼神。
“公子教誨，吳某銘記在心！”吳軒深深一揖，幾乎彎到地上，聲音發顫，“吳家定循規蹈矩，絕不敢欺壓百姓！若有違逆，甘受懲處！”
劉懷沒再說話，只點了點頭，轉身踏出門檻。
陽光撲面，有些刺眼。他眯了眯眼，帶著兩名士卒拐進街巷。
吳軒在門口站了許久，首到青色背影消失，才緩緩首起身。後背綢袍內襯己溼了一片，冰涼。
他抹了把額頭的汗，長長吐氣，那氣息卻顫得厲害。
老僕悄聲湊過來：“家主，這位劉公子……”
“閉嘴。”吳軒低聲喝止，眼神複雜地望向巷口方向，良久才喃喃，“備一份禮，前去周府。”
周府的門面比吳家氣派不少，劉懷己經撤去白燈籠的門簷，總覺得空了些什麼，忽然想到什麼，嘴角微微上揚，又很快壓了下去。
通報進去，周翁親自迎到二門，持重恭敬。將劉懷請入書房，屏退左右。
“公子傷勢未愈，便為縣尊奔波，老朽感佩。”周翁親手斟茶。
“周老客氣。”劉懷接過，首接道明來意，“剛從吳家過來。縣尊的意思，商路初開，千頭萬緒，周家獨力支撐未免辛勞。吳家主有襄助之心，縣尊己準其參與，輔助周家。日後商行運轉，便由兩家共同承擔。不知周老意下如何？”
周翁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。
他慢慢放下茶杯，沉吟片刻，臉上並無意外，反而像是鬆了口氣。
“縣尊體恤，老朽感激。”周翁緩緩道，目光看向劉懷，“吳家主……他答應了？”
“答應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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