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叔父能這般想，主公便放心了。”劉懷道，“只是此行，還有一事須留意。”
“你說。”
“那二十名河內兵。”劉懷聲音平穩，“他們是焦觸的人，這一路，眼睛耳朵都不會閒著。叔父行事，他們看在眼裡；叔父言語，他們聽在耳中。有些話，傳回去時，恐怕就變了味道。”
張飛眉頭擰起來。“孃的，這不成栓了鏈子的狗麼？”
“是監視，也是試探。”劉懷道，“袁本初給了咱們兵，給了旗號，自然想知道這兵、這旗號，被咱們用來做什麼。叔父這一路，便是給他們看的成色。”
張飛不說話了。他抓起刷子，又用力刷了兩下馬背。
“俺懂了。”他悶聲道，“讓他們看見，劉玄德的兄弟，能陣前斬將，也能護商安民。”
劉懷點頭。
張飛停下動作，轉過頭，盯著劉懷看了好一會兒。“知瑜，你這話……說得在理。”他嘆了口氣，“俺往日，是有些渾。”
他拍了拍劉懷的肩膀，力道不輕。“你放心，這回，俺絕不給你和大哥丟人。”
劉懷肩頭一沉，傷處隱隱作痛，他卻沒躲。“侄兒信得過叔父。”
兩日轉眼即過。
出發這日，是個晴天。辰時初刻，東門外己聚滿了人。二十輛大車首尾相接，車轅粗壯，輪子用新油浸過，烏亮亮的。貨物堆得老高，用麻繩和油布捆紮嚴實。
五十名士卒分列車隊兩側，三十人著高唐縣兵衣甲，二十人著河內兵服色，涇渭分明。個個持矛佩刀，背弓負箭。
周平與十名周家夥計、六名吳傢伙役站在車隊前頭，皆是一身短褐，腰挎短刃。
張飛站在最前面，一身黑甲，外罩深青色披風，按刀而立。晨風拂過，披風下襬微微揚起。他今日颳了鬍子，臉上光潔不少，反倒襯得那雙環眼愈發炯炯。
劉備、關羽、簡雍、劉懷，並縣衙幾名屬吏，都來送行。百姓遠遠圍著，指指點點，議論聲嗡嗡的。
劉備走到張飛面前，替他整了整披風繫帶。“一路小心。”
“大哥放心。”張飛抱拳，聲音洪亮，“這二十車貨，俺定然妥妥當當送到渤海！”
劉備點點頭，又看向周平：“週二郎，此番有勞了。”
周平躬身行禮：“縣尊重託，敢不盡心。”
簡雍上前，將一卷蓋了印的文書交給周平：“通關文書，沿途關隘驗看，照此放行。渤海那邊，袁顯思處也己打過招呼。”
劉備不再多言，退開一步。關羽上前，重重拍了拍張飛臂膀：“三弟，慎言，慎行。”
“二哥，俺曉得。”張飛咧嘴笑。
最後是劉懷。他走到張飛馬前，仰頭道：“三叔，保重。”
張飛低頭看他，忽然俯身，壓低聲音：“知瑜，你那傷，真沒事了？”
“無礙。”劉懷道。
“那就好。”張飛首起身，環視眾人，抱拳一圈，“諸位，等俺好訊息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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