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房連滾爬爬地進去通報。不多時，大門吱呀一聲開了條縫，鄭家主那張胖臉探出來，強作鎮定：“劉公子，這、這是何意？”
“鄭公白日說家中無糧。”劉懷看著他，“縣尊不信，特命懷前來查驗。”
“查驗？”鄭家主聲音尖了，“鄭某雖非官身，也是高唐士紳！你帶兵夜闖民宅，還有王法嗎？”
“王法？”劉懷笑了笑，“鄭公，賊兵圍城，高唐危在旦夕。非常之時，行非常之法。縣尊有令，城中糧秣，統一徵調。”
他往前一步。
“鄭公若心中無愧，便讓我等入倉一看。若真無糧，懷自當賠罪。”
鄭家主臉色一陣青一陣白。他盯著劉懷，又看看他身後那三十名持刀士卒，喉結滾動了幾下。
“你……你這是強搶！”
“是徵調。”劉懷糾正。
“我不允！”鄭家主咬牙，“鄭家世代清白，豈容你們這般欺辱！我要見縣尊！我要……”
話沒說完，劉懷己經抬手。
“進去。”
三十名士卒齊步上前。鄭家主嚇得連連後退，府中僕役湧出來，卻不敢阻攔，眼睜睜看著隊伍闖入前院。
動靜鬧大了。
鄰近的宅院紛紛亮起燈，有人推開窗戶探頭張望，又趕緊縮回去。訊息像風一樣，迅速傳遍東城。
王家、李家，很快都知道了。
王家長子從床上跳起來，鞋都沒穿好就跑到前廳，聲音發顫：“爹！鄭家被圍了！那個劉懷帶兵進去了！”
王家家主坐在椅子裡，手裡攥著茶碗，指節泛白。他早就料到會有這一齣，但真來了，還是心頭髮慌。
“慌什麼。”他強自鎮定，“他們敢對鄭家動手，未必敢動咱們。咱們是官身，他劉備也得掂量掂量。”
話雖如此，他手心全是汗。
李家家主李孚更乾脆。聽說鄭家被圍，他“病”立刻好了大半，從榻上爬起來，吩咐兒子：“快，去後門看看！若有動靜，立刻報我！”
“爹，咱們……咱們要不要……”兒子欲言又止。
“要什麼？”李孚瞪眼，“沉住氣！他們這是敲山震虎，逼咱們就範！咱們越慌，他們越得意！”
可他自己聲音都在抖。
鄭府前院，燈火通明。
劉懷站在院中，看著鄭家主那張扭曲的臉。僕役們聚在廊下，不敢上前。士卒們分列兩側，刀未出鞘，肅殺之氣卻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“鄭公。”劉懷開口，“倉房在何處？”
鄭家主咬牙：“劉公子，你今日若敢動鄭家一粒糧，鄭某必上告郡府，告你們縱兵劫掠，禍害鄉里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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