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、李兩傢什麼反應？”
“王家那位，進去的時候腳步發虛，出來時……”簡雍頓了頓，“是被鄭家老僕半扶半架著送出來的，臉色白得像鬼。李家那位倒是自己走的，但腳步也很沉。”
劉懷嘴角扯了扯，沒什麼溫度。
“魚咬鉤了。”他說，“接下來，該看他們怎麼遊了。”
簡雍看著他：“知瑜，你料定他們會通賊？”
“狗急跳牆。”劉懷淡淡道，“鄭家主那種人，把臉面看得比命重。今日我當眾羞辱他，砸開他糧倉，他若還能忍，反倒奇怪。李家家主性子猶豫，但利益攸關。王家那位膽小，可越膽小的人，被逼到絕境時，越容易走極端。”
他頓了頓：“何況，他們沒得選。城門懸掛袁字大旗和河內駐軍做不得假，加上流言，己經讓他們相信守城無望。留下來是死，投賊還有一線生機——至少他們自己這麼覺得。”
簡雍沉默片刻：“人心如此。”
“人心本就如此。”劉懷重新拿起布，“亂世裡，求活罷了。只是他們選錯了路。”
“知瑜，你打算何時收網？”
“不急。”劉懷動作不停，“等他們和城外搭上線，把‘通敵’的罪名坐實。現在動手，他們還能狡辯是私下抱怨。等證據確鑿，劉備清理他們，才名正言順。”
簡雍點頭：“那我讓盯梢的人繼續盯著。”
“有勞先生。”
簡雍起身，走到門口，又回頭看了一眼。油燈下，劉懷側臉沉靜，擦刀的動作平穩而專注。
布簾落下，腳步聲遠去。
劉懷擦完最後一下，將刀舉起，對著燈光看了看。刀身映出他模糊的倒影。
他放下刀，吹熄了燈。
黑暗籠罩下來。
翌日清晨。
東城牆上，守軍照例換防。士卒臉上帶著疲憊，眼神還算鎮定。賊營那邊很安靜。
劉備巡視到東門時，天剛矇矇亮。他站在女牆後，望向城外。賊營的炊煙稀稀拉拉。
“他們的糧，快盡了。”身旁傳來聲音。
劉備轉頭，看見劉懷不知何時也上了城牆，左臂吊著，腳步穩當。
“你怎麼上來了？”劉備皺眉，“傷還沒好利索。”
“躺不住。”劉懷走到他身邊，“賊營炊煙少了三成。徐和撐不了幾天了。”
劉備沉吟：“糧盡，要麼退，要麼拼死一搏。”
“徐和不會退。”劉懷說，“他圍城這些日子，損兵折將，若一無所獲就退走，手下人先要譁變。他只能搏。”
“搏，就是最後的總攻。”劉備語氣凝重，“咱們的箭矢、滾木擂石，也耗得差不多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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