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堂的門虛掩著，裡面傳出劉備和簡雍低聲說話的聲音。劉懷在門外略站了站，抬手叩門。
“進來。”
推門進去，晨光跟著他一道湧進屋裡。劉備正坐在案後，手裡拿著一卷竹簡，簡雍站在一旁，手裡也攤著幾片木牘。兩人都抬起頭。
劉備的目光在劉懷臉上停了停，放下竹簡。
“知瑜，這麼早。”
“叔父。”劉懷躬身行禮，又朝簡雍點了點頭，“憲和先生。”
簡雍笑了笑，沒說話，只將手裡的木牘攏了攏。
劉備打量著他。年輕人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，但眼神比平時亮些，站得也比平時更首。他知道這孩子心裡有事，而且不是小事。
“坐。”劉備指了指旁邊的席子。
劉懷沒坐。他吸了口氣，聲音放得平穩。
“叔父，懷有一事相求。”
“你說。”
“懷……打聽到一些訊息。”劉懷頓了頓，選著詞，“當年家中變故時，有位故舊流落東南，如今似乎有了下落。在會稽一帶。”
劉備靜靜聽著。
“懷想，親自去一趟。”劉懷抬起眼，看向劉備，“路途雖遠，但此人……於懷有恩，不能不去尋訪。望叔父允准。”
屋裡靜了片刻。
簡雍看看劉備，又看看劉懷，沒插話。他聽得出這話裡有未盡之意，但既然劉備沒問，他便也不問。
劉備看著劉懷。這孩子從不說廢話，既然開了口，便是己經想清楚了。他想起那日年輕人眼中深藏的牽掛。東南，會稽……那是多遠的地方。
他心裡有些不捨。這一去，路上兵荒馬亂，不知要多久，也不知會遇上什麼，會不會有危險，知瑜如此還未滿十七歲，仍是少年年紀。
但他沒阻攔。
“既是故舊，理當去尋。”劉備開口，聲音溫和，“有什麼需求，你儘管說。馬匹、盤纏、隨行的人，叔父這裡，定竭盡所能。”
劉懷心頭一熱。他俯身，深深一拜。
“多謝叔父。”
“起來。”劉備虛扶了一下，“何時動身？”
“越快越好。”劉懷首起身，“只是……懷還想請一個人同行。”
“哦？”劉備問，“不知知瑜想要誰與你同行？你儘管說，我去跟他說。高唐這裡，不用擔心。”
劉懷沉默了一瞬。
“國讓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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