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是是。”船家連連點頭。
劉懷又從懷中摸出十來枚銅錢，不著痕跡地塞進津吏手中：“有勞。”
津吏手指一攏，銅錢消失不見，臉上笑容更盛：“二位太客氣了。老陳，趕緊的，給官差鋪跳板，挑穩當的位置！”
他又對那兩個卒子道：“還愣著？去幫忙！”
卒子們應了一聲，跟著船家去了。
船家動作利索。他讓船上小廝搬來一塊寬木板，架在船舷和岸灘之間。木板上撒了層乾草防滑。按渡口規矩，得先牽馬上船。
劉懷牽住頭馬的韁繩，緩步引馬踏上跳板。
木板微微晃動。馬有些不安，蹄子踏在木板上發出空響。劉懷輕聲安撫，手上力道穩著，一步步引著馬往前走。馬終於踏上甲板，他鬆了口氣。
田豫牽著另一匹緊隨其後。
兩匹馬一前一後立在船頭位置，馬頭都朝著船頭方向。船家早己在甲板立柱間繫好繩索，此刻用自帶的韁繩和絆索，將兩匹馬分別拴牢。馬身西周留出空隙，免得互相踢踏。蹄下又鋪了層草蓆，防滑。
馬匹安頓妥當，兩人才登上旁邊那條客舸。
客舸比漕船小些，但乾淨。船篷下襬著幾張草蓆，中間有個矮几。船家跟過來，搓著手問：“二位官人，可要用些飯食？船上有剛煮的魚羹，還有新蒸的稻飯。”
劉懷看向田豫。
田豫點點頭：“有勞。”
“好嘞。”船家轉身吩咐小廝去取，自己卻沒走，在席邊坐下，笑呵呵問，“二位這是要往何處公幹？”
“會稽。”劉懷答得簡略。
“會稽啊……那可遠了。”船家咂咂嘴，“從此處到刊溝，從刊溝往江都，坐我這船就行。但江都到京口，長江風浪大，這小船扛不住。京口到錢塘，得換江船。錢塘到山陰嘛，就不必換船了，首抵。”
他說得流利，顯然是常跑這條水路。
劉懷默默記下，又問：“這一路需多少時日？”
“若順風順水，不耽擱，二十日可到錢塘。再往山陰，又得三五日。”船家說著，打量兩人神色，“二位是頭一回走這條水路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可得當心些。”船家壓低了聲音，“近來江上不太平。有些水寇，專劫過往商船。不過二位是官差，他們多半不敢惹。”
正說著，小廝端來飯食。
兩碗奶白的魚羹，撒著蔥花，香氣撲鼻。還有兩碗稻飯，粒粒飽滿。另有一碟醃菜，一碟炸小魚。
船家起身：“二位慢用。馬匹我會讓小廝定時喂水添料，這等小事不必二位費心。”
“多謝。”劉懷道。
船家擺擺手，退出船篷。
兩人安靜吃飯。魚羹鮮美，稻飯香甜。田豫吃得快，但舉止依舊沉穩。劉懷吃得慢些，目光偶爾掃過船篷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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