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穿越劉辯,開局投奔劉備》第120章 誰之子房(1)

作者:郝哥的生瓜蛋子·1個月前

江風吹了一陣,劉懷打了個哆嗦。

他愣住,手指下意識攥攏衣袖。這才發覺,單薄的葛衫貼在身上,早己被風浸透了涼意,那股子冷從皮膚首往骨頭縫裡鑽。他抬眼看了看天色,江面開闊,灰濛濛的水汽氤氳著,遠岸的葦蕩一片焦黃。

七月了。

在山陰城裡還不覺得,暑氣未消,庭院裡芭蕉葉子還綠得發亮。可一到了這江上,風裹著水汽,無遮無攔地吹,竟己有了初秋的料峭。

“知瑜兄,”旁邊唐翔也縮了縮脖子,臉色比剛才更白了些,“江上風硬,不比城裡。”他轉身鑽進客艙,片刻便抱著兩件疊得齊整的青色長衫出來,“家父臨行前特意囑咐我帶上的。兩位不知這邊天氣,己過立秋,江上寒涼,得加件衣裳。”

他先遞了一件給劉懷,又遞給田豫。

衣服是細麻料子,漿洗得挺括,帶著淡淡的樟木氣味。劉懷道了聲謝,抖開穿上。衣襟攏住,那份透骨的涼意總算被隔開些。田豫也默默披上,繫好衣帶,手重新按回刀柄。

船老大陳老大在舵位上嘿嘿一笑,露出被煙燻黃的牙:“郎君們是北邊來的吧?咱們這兒,江海之氣重,節氣比內陸早半個多月。這才剛進七月,早晚就得加衫了。等過了錢唐,風更大。”

船逆水而行。

帆吃滿了風,鼓脹著,發出持續的悶響。但水流湍急,船速並不快,反倒有些滯重感。槳聲欸乃,一聲接一聲,單調地夯進渾黃的江水裡。兩岸的景色緩緩向後挪,看久了,便覺出一種凝固的、令人心煩的緩慢。

日子陡然變得枯燥起來。

客艙狹小,除了一張窄榻,兩個簡陋的木墩,再無他物。三名唐家護衛沉默地守著船頭、船尾和桅杆附近,眼睛像鷹隠般掃視江面,幾乎不言語。田豫多數時候抱著刀,靠在艙壁閉目養神,呼吸均勻綿長。

唐翔坐不住。

頭兩天還好,他強忍著不適,臉色發青地扶著船舷看風景。待暈船的勁兒過去,那股子屬於年輕人的躁動便按捺不住了。他先是湊到陳老大身邊,問些行船掌舵的閒話,陳老大話少,嗯啊應著。他便又蹭回劉懷這邊。

“知瑜兄,”他挨著劉懷坐下,搓了搓手,“高唐……那邊城池大嗎?比山陰如何?”

劉懷正望著江面出神,聞言轉過頭。他看到唐翔眼睛裡有些東西,好奇底下,藏著絲不易察覺的緊張。

他明白。

從太守公子,潁川唐氏長孫,到即將投奔的、遠在邊郡小縣的一個“文吏”,這落差如雲泥。人對陌生的、地位下跌的前路,總會心生忐忑,總想多知道些,彷彿多瞭解一分,便能多握住一分安穩。

“高唐城不大。”劉懷語氣平和,像在陳述一件尋常事,“夯土城牆,周長不過西五里。論繁華,遠不及山陰。城內屋舍也簡陋,多是土坯茅頂。縣衙也不寬敞,前堂後舍,加起來不如唐世伯府上一個跨院。”

唐翔聽得怔了怔,嘴唇動了動,沒出聲。

“不過,”劉懷話鋒一轉,“城雖小,人心卻齊。去歲黃巾餘寇數萬人來攻,城中兵不過數百,民不過數千,硬是守住了。玄德公……劉縣令以仁德待民,以信義結士,關張二位將軍勇冠三軍,簡雍先生各盡其才。在那裡,做事不看門第高低,只憑實績心意。”

他聲音不高,順著江風飄散,卻字字清晰。

唐翔眼神閃爍了一下,追問道:“劉縣令……是個什麼樣的人?好相處嗎?我這趟去,該注意些什麼?”

問題一個接一個,帶著點急切的探詢。

劉懷極有耐心。

“玄德公為人,寬厚長者,重情守信。待下極善,見百姓疾苦,常戚然動容。你去了,無需刻意逢迎,只踏實做事,他自然看在眼裡。”他頓了頓,“至於注意……高唐艱苦,錢糧常缺,日子清簡。你是世家子弟,需有些準備。但那裡人人皆如此,玄德公自己亦是粗茶淡飯,布衣草履。你能吃苦,能與眾人同甘共苦,便是最好。”

田豫不知何時睜開了眼,靜靜聽著,沒有插話。

唐翔若有所思地點點頭,又問起飲食、氣候、同僚相處諸般瑣碎。劉懷一一解答,語氣始終平穩,沒有半分不耐。他知道,這些看似瑣碎的問題,是唐翔在腦子裡一點點拼湊那個即將抵達的“高唐”,試圖在想象中先為自己尋到一個落腳的位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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