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瑁眉梢微動。
“友人乃太守故舊，”田豫繼續說，“不知太守心意，故託我前來。”
他說完，從懷中取出那封油紙包好的信，還有那支玉簪。上前兩步，放在長案邊緣。案旁侍立的小廝上前，將兩樣東西捧起，輕輕放在唐瑁面前。
唐瑁的目光落在信和玉簪上。
信是尋常的油紙包裹，看不出特別。玉簪倒是質地溫潤，雕工簡潔，像是女子舊物。
他抬起眼，看向田豫：“尊駕友人，姓甚名誰？”
“友人姓劉，名懷。”田豫答。
劉懷。
唐瑁在腦子裡飛快過了一遍。冀州故人？他早年確在北方遊歷過，結識過一些人物。但劉懷這名字，毫無印象。
他看向兒子唐翔。唐翔微微搖頭，也是一臉茫然。
“劉懷……”唐瑁沉吟，“老夫似乎，不曾識得此人。”
田豫神色不變：“友人言，昔年曾蒙太守救援之恩，不敢或忘。今日特遣在下前來，一則問安，二則呈送舊物，以表心意。”
救援之恩？
唐瑁眉頭微蹙。他救過的人不少，但姓劉的……他手指無意識地在案上敲了敲。
“既如此，”他淡淡道，“老夫且看看。”
他拿起那封信，拆開油紙。裡面是摺疊整齊的素帛。展開，字跡躍入眼簾。
“世伯尊鑑：許久未見，小侄劉懷，特來拜上”
開頭是尋常的客套。唐瑁快速掃過，目光在“幸賴世伯寬弘相助，焉有懷之今日”處停了停。
寬弘。
這詞用得……有些奇怪。弘字讓他莫名想起靈帝劉宏。是巧合麼？
他繼續往下看。
信中接著寫，小侄有一事，聞令愛寡居在家中，世伯欲令其改嫁，小侄對其仰慕己久，若得世伯許可，懷定感激不盡云云。
唐瑁的臉色沉了下來。
原來如此。
哪來的不知名鄉野士子，不知從何處打聽到他女兒守寡，便想借機高攀潁川唐氏。一封信，一支舊簪，就想攀附上門？
荒唐。
他心頭湧起一股惱意。女兒的事本就讓他煩心——自從那廢帝死後，女兒獨居潁川，他多次去信勸她改嫁，這不孝女竟以“勢必不為吏民妻”拒絕，還以死相逼。如今倒好，連這種無名小卒都敢來打主意了。
他耐著性子往下看。信末寫了些“日後世伯需要幫忙之時，小侄定然竭盡全力”之類的空話，最後署名：“高唐劉懷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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