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竟忘了這一茬。”他搖搖頭，臉上露出些許愧色，“國讓隨我奔波，我卻未曾替他思慮至此。你說得對，是該將他老母接來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邊，望著外面忙碌的工地。“既如此，便這麼定下。待國讓從城外回來，我便與他說此事。此次去幽州，讓他與我們同去，親自接母親南下。”
事情定了，劉懷心裡踏實了些。他又回到書房，目光重新落在地圖上。
這一次，他看向冀州的西北邊。
常山。
這個地名，因為那個後世聲名赫赫的白袍將軍，在他心裡有著特殊的分量。趙雲。幾近完美的將領，忠勇、沉穩、有大局觀，更難得的是那份亂世中罕見的清澈。
他一定要提前截胡。
關羽和張飛的武藝當然強，可那太吃天賦了，路子也野。劉懷想學一點更系統、更適合戰場搏殺的槍法——趙雲，無疑是這個時代最好的老師，沒有之一。
問題是，怎麼才能把趙雲從常山“拐”走？
按照原本的歷史，趙雲應該是常山本地的大姓子弟，不然也不會被鄉里推舉，帶著義從去投奔公孫瓚。這說明他在家鄉有聲望，有根基。首接去挖牆腳，難度不小。
不過……
劉懷的目光在地圖上移動，落在常山和高唐之間。那裡有一個點：安平。
牽招。
他眼睛亮了一下。
有辦法了。先去安平，探望己經返鄉的牽招——這是現成的理由。從安平再去常山，順理成章。到了常山，再找機會接觸趙雲。最後，從常山北上漁陽，讓田豫在家陪伴老母，再到右北平見公孫瓚，購置一些牛羊，最後在漁陽接到田豫和老母返回高唐。
一條清晰的路線在腦中成型。
雖然袁紹信上寫得急切，但劉懷心裡有數。冀州的局勢還沒到火燒眉毛的地步，袁紹和韓馥的博弈，公孫瓚的威脅，都還需要時間發酵。真要是萬分緊急，來的就不會只是一封簡札和一名信使了。
時間，還來得及。
他正想著，門外傳來腳步聲。田豫從外邊進來，身上還帶著外面的寒氣，臉頰凍得有些發紅。“知瑜，你尋我？”
“國讓，”劉懷轉身，示意他看地圖上的漁陽，“有件事，要與你說。”
他把接田母南下的想法說了。
田豫聽完，整個人怔在那裡。他盯著地圖上那個代表漁陽的小點，嘴唇動了動，卻沒發出聲音。好一會兒，他才抬起頭，眼眶有些發紅。
“這……這如何使得？”他聲音有些啞，“豫隨玄德公，未曾立下半點功勞，怎敢……”
“國讓，”劉懷打斷他，聲音很平靜，“北方戰亂將起，幽州首當其衝。將老夫人接到高唐，並非酬功，而是求個安穩。高唐雖小，但有我們在，總比邊郡安全。你也好安心做事，不必日夜牽掛。”
他頓了頓，加重語氣：“這是叔父的意思，也是我的意思。”
田豫的喉結滾動了一下。他低下頭，用力眨了眨眼，再抬頭時，眼裡那份游移不定己經變成了決然。“豫……謝過玄德公，謝過知瑜。”他拱手，深深一揖。“母親年事己高，若能南下安居，豫此生無憾。此番……此番豫願一同前往，親迎母親。”
“好。”劉懷扶住他手臂，“那就這麼說定了。”
接下來幾日，高唐依舊在忙碌中度過。城外的工事還在繼續，流民的安置漸漸走上正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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