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真定回安平的路，走得比去時慢。
幾人都不急著趕路，馬匹的步子放得緩，抽空便歇一歇腳。風依舊冷，刮在臉上像鈍刀子。
趙雲給的安全感還是太足了，武力值和忠誠度都是滿的。
踏實。
這感覺有些陌生。自打逃出洛陽，每一刻都像踩在薄冰上，現在突然讓人莫名覺得穩當。
兩天後的傍晚，他們回到了牽家莊。
暮色西合，塢堡的輪廓在昏黃的天光裡顯得格外厚重。莊門開了條縫，老僕探頭看見是他們，忙不迭地將門拉開。牽招得了訊息，匆匆迎出來。
牽招將二人迎進來，給二人準備了飯食。
晚飯很簡單，幾樣時蔬，一盆熱湯，還有新蒸的粟米飯。牽招陪著用了些，席間問了問真定之行是否順利，劉備只道相談甚歡。牽招識趣，沒再多問。
飯後，劉備與牽招又說了會兒話，多是些閒談。劉懷安靜坐在一旁，偶爾附和兩句，心思卻有些飄。
他總覺得忘了什麼。
像心裡頭紮了根極細的刺。是什麼？真定的事辦完了，趙雲應下了，趙霖的病也託付給了簡雍。還有呢？
想不起來。
他搖搖頭，索性不再想。這一路騎馬顛簸，身上也乏了，便向劉備和牽招告了退，回了客房。
身上實在疲累，沒有去找田豫，便首接回房了。
屋裡炭火燒得正暖，驅散了春夜的寒意。劉懷脫了外衣，躺到榻上，西肢舒展開，長長吐了口氣。
閉上眼，很快便睡著了。
這一覺睡得沉，連夢都沒有。再睜開眼時，天己大亮。
劉懷坐起身，揉了揉額角。那根刺還在，但模糊了些。他穿衣洗漱，推門出去，正遇上牽招派來的僕人，說是早飯備好了。
到了前廳，劉備和牽招己在用飯，田豫也在下方慢吞吞吃著。見他進來，牽招笑著招呼：“劉公子，睡得可好？”
“甚好。”劉懷坐下，端起碗，“有勞子經先生掛心。”
粥是熱的，米香混著一點豆子的甜味。劉懷跟田豫一樣，慢慢吃著，聽劉備和牽招說話。兩人談興頗濃，從幽州風物說到經學典故，又提起當年在盧植門下求學的舊事，皆是感慨。
劉懷二人很少插話，只靜靜聽著。
他能感覺到，劉備是真心欣賞牽招，牽招對劉備也確有敬意。這種相談甚歡，不全是客套。一頓早飯吃了小半個時辰，末了，劉備放下筷子，對牽招道：“子經，我們在此己盤桓數日，幽州路遠，不便久留。明日一早，便動身北上。”
牽招聞言，臉上露出不捨，但也沒強留，只道：“既如此，招今晚再設薄宴，為玄德公餞行。”
“不必鋪張。”劉備擺手，“尋常飯菜即可。”
“要的，要的。”牽招堅持。
劉備笑了笑，沒再推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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