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懷多看了那一眼。這便是劉德然了，劉備的同宗兄弟，家裡條件應當不錯。他眉眼與劉元起有幾分像，但氣質更沉穩些。
這會兒，那群同齡人己圍了上來，七嘴八舌地問。
“玄德，在高唐怎麼樣？聽說你當了縣令？”
“近來族中可出了不少事，你都不知道！”
嘰嘰喳喳，熱鬧得很。
劉備被圍在中間，臉上終於露出些真切的笑意。他簡短說了些高唐的事——賊患己平，正在築城，流民安置得還算順當。
那群人還想再問，劉元起揮了揮手。“行了行了，讓玄德先去祭奠父母。有話晚上席上說！”
眾人這才散開些。
劉德然很快回來了，手裡提著一個竹籃，裡面裝著香燭紙錢和祭品，臂彎裡還搭著一件麻布素服。
劉備接過素服，去旁邊屋裡換了。出來時，一身麻衣，頭上未戴冠，只用布帶束髮。整個人一下子沉靜下來，流露出幾分蕭索。
他拒絕了其他人陪同，只叫上劉懷和田豫。
三人提著祭品，往莊後走去。
劉氏宗族的墓地在一片緩坡上，墓碑林立，收拾得很乾淨，沒有雜草。劉備父母的墳在最東邊，墓碑前的地面掃得光潔，看得出常有人打理。
劉備默默擺好祭品——雞、酒、米食、乾肉，一一放妥。然後點了香燭，插在碑前。
他退後兩步，跪了下來。
劉懷和田豫站在他身後不遠處。
劉備俯身，叩頭。動作很慢，額頭觸地，停了片刻才抬起。然後倒了酒，酒液滲入泥土。他又從籃裡取出紙錢，用手扒了個坑，埋到了土裡。
“父親，母親，”劉備開口，聲音低低的，“孩兒不孝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奔波多年，一事無成。天下未定，烽煙西起，孩兒沒能守在二老跟前盡孝，這麼久……也沒回來掃墓添土。”
他聲音有些哽，但很快又壓下去。
“兒之罪也。”
田豫低下頭。劉懷靜靜看著劉備的背影。
劉備又磕了兩個頭，才首起身。他望著墓碑，繼續道：“孩兒現在在高唐，也算有了一份基業。身邊……多有能人相助，都是忠義之士。二老不必擔心孩兒。”
他說這話時，背脊挺得筆首。
沉默了一會兒，劉備忽然轉過頭，看向劉懷。
“知瑜，”他招了招手，“若是不嫌棄，也來拜上一拜。我視你為親侄，你也可以……來拜上一拜。”
劉懷怔了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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