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催馬上前，劉備也連忙迎上去。兩人在馬上抱拳行禮，公孫瓚更是伸出大手，用力拍了拍劉備的肩膀。“一別數年，玄德風采依舊！”
“伯珪兄。”劉備也笑了，笑容裡有些感慨，“兄長遠迎，備如何敢當。”
“說的什麼話！”公孫瓚一擺手，目光隨即落到劉備身後的劉懷身上，帶著審視。“這位是？”
劉備側身示意。“此乃劉懷，字知瑜。是備族中一子侄，父母均己不在，如今跟在備身邊，學著做些事情。”他又對劉懷道，“知瑜，上前見過公孫將軍。”
劉懷下馬，上前兩步，躬身行禮，姿態恭敬。“小子劉懷，見過公孫將軍。久聞將軍威震北疆，白馬義從之名天下皆知。今日得見將軍虎威，果然名不虛傳。”
公孫瓚聞言，朗聲大笑，聲震西野。“你們叔侄二人，說話都這般令人高興！”他笑罷，又看向劉備，眉頭微挑，“玄德，這大冷的天，你不在冀州好生過年，怎地跑到我這苦寒之地來了？莫非是惦記為兄這裡的羊肉美酒？”
劉備臉上笑容淡了些。他輕輕嘆了口氣，聲音不大，但在場的人都聽得清楚。公孫瓚目光一閃，卻沒接話，只等著。
劉備沉默片刻，開口道：“不瞞兄長，備此次前來，實是受袁車騎所託。”
公孫瓚眉頭立刻皺了起來。“袁本初？”他哼了一聲，“你先前與我書信提過此事，他也曾給我來信。我當時回他，待我穩固好幽州邊境，騰出手來，再與他細談這報酬之事。屆時，他少說也得劃我兩三個郡，我才肯動。”
他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倨傲和算計。
劉備點點頭，接道：“或許是韓冀州近日己有所察覺袁車騎的...野心，與袁車騎之間……起了些爭執。故事急，袁車騎便派遣備前來，與兄長商議。”
公孫瓚敏銳地捕捉到了劉備的用詞，話語中有些不滿之意，他臉上沒什麼表情，只是“嗯”了一聲，示意劉備繼續說。
劉備頓了頓，接著道。“袁車騎讓備轉告兄長：事情緊急，還望兄長早下決斷。若事成，他願與兄長……平分冀州。”
話音落下，西周忽然靜了靜。
連風似乎都小了些。
公孫瓚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明顯的愕然。他眼睛微微睜大，盯著劉備，彷彿在確認自己是否聽錯。片刻後，那愕然被一種強烈的、幾乎要噴薄而出的興奮所取代，但他很快壓了下去。
平分冀州？
冀州可不是這苦寒貧瘠的幽州邊地。那是天下有數的富庶大州，人口稠密，城池繁盛，錢糧廣聚。若能得半個冀州……他哪裡還需要整天跟劉虞在幽州勾心鬥角，受那份窩囊氣？屆時以半個冀州為基，反過來鉗制、吞併整個幽州，豈非易如反掌？
這誘惑太大了。
公孫瓚喉結滾動了一下，聲音卻努力保持著平穩。“袁本初……真是這麼跟你說的？”
劉備沒說話，只是從懷中取出那封袁紹的親筆信，雙手遞了過去。
公孫瓚接過，迅速拆開，目光急急掃過絹帛上的字跡。當看到“紹願與伯珪盟誓：共取冀州，事成之後，平分其地，各治其民，永為唇齒”那幾行時，他臉上的興奮再也掩飾不住，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揚起。
他抬起頭，看向劉備，目光灼灼。“玄德！若真能如此，待為兄取了這半壁冀州，屆時便由你來替我守著！你我兄弟二人，聯手共做一番大事，豈不強過你在那高唐做個小小縣令？”
他說得慷慨激昂，彷彿美好前景己在眼前。
劉備臉上卻沒什麼喜色。他嘴唇動了動，似乎想說什麼，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沉默了兩息，才開口道：“若……若真能如兄長所言，備自當追隨兄長，共圖大事。”
公孫瓚眉頭一皺，臉上掠過一絲明顯的不快。他身邊一個穿著文士袍服、面容清瘦的中年人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臂。公孫瓚看了那文士一眼，哼了一聲，到底沒再說什麼。
劉備似乎沒察覺到公孫瓚的不悅，或者說察覺了但不在意。他轉而道：“兄長，備此次前來，另有一事相求。”
“講。”公孫瓚心情還算不錯，大手一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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