塵土還在遠處畜欄旁飛揚，兩名老卒的吆喝聲隔著一段距離傳來。劉備收回望向公孫越背影的目光，沉默片刻，吩咐護衛把包裹中所有財物拿出來，劉懷也將自己身上的財物拿了出來。
攏了攏，有些不少的金銀和五銖錢，還有些許珠寶，劉備留下了一些，作為返程的路資，低頭算了算剩下的，眉頭微微蹙起。
他頓了頓，轉向劉懷。“知瑜，身上可有筆墨？”
劉懷搖頭。出來時匆忙，並未攜帶。
劉備也不意外，只道：“稍後我去向公孫越將軍借一副。”他一邊說，一邊己經將那些錢物仔細攏好，用一塊乾淨的包裹包起。“既然受了如此厚意，更不能真個賒欠到底。能付多少，便先付多少。餘下的，立字為據。”
約莫半個時辰後，公孫越回來了，身後跟著幾名軍吏。劉備迎上去，將所有財物遞了過去。
“公孫將軍，這是備身上所攜大半財物，折價約值兩萬八千錢。”劉備說得清楚，“尚不足貨款之數。餘下約兩萬錢，備願立下字據，待返回高唐後，一月內清償，絕無拖欠。”
公孫越接過布包，掂了掂，沒開啟看。他身後的軍吏遞上一塊木牘和筆墨。劉備接過，就著旁邊一塊平整的石墩，俯身書寫。字跡端正，數目、期限、擔保，一一列明。寫罷，他吹乾墨跡，又取出隨身小印，在末尾鄭重蓋上。
木牘遞到公孫越手中。
公孫越掃了一眼，笑了。“玄德公何必如此認真。”話是這麼說，他還是將木牘交給身後軍吏收好，又將那布包隨手遞給另一人。“清點入賬。”
他拍了拍劉備的肩膀。“玄德公放心，牛羊清點分群，最遲後日便可上路。屆時我派兩隊精銳護送，首驅高唐。我幽州士卒悍勇，打著公孫將軍的旗號，沿途關卡、流寇，沒有敢伸手的。保準一隻羊都不會少。”
劉備深深一揖：“有勞將軍。”
“客氣。”公孫越擺擺手，“玄德公這幾日且好生歇息。營中簡陋，莫要嫌棄。”
事情辦妥，公孫越便帶著人走了。劉備站在原地，耳邊吹著北地的風，沒有說話。
————
公孫越回到中軍大帳時，公孫瓚正伏案看冀州地圖。聽見腳步聲，頭也沒抬。
“辦妥了？”
“妥了。”公孫越將劉備立字據的事簡單說了，又道，“劉玄德堅持先付了兩萬八千錢，餘下的立了字，說一月內還清。”
公孫瓚“嗯”了一聲，手指在地圖上某處點了點，依舊沒抬頭。“些許牛羊，算不得什麼。”
話裡聽不出什麼情緒。
公孫越知道兄長的性子，也不多言，只道：“那我下去安排護送的人手。”
“去吧。”公孫瓚揮揮手。
帳內重歸安靜。
又拖了一天。
第三日午後，有親兵來到劉備三人暫居的營帳外，躬身傳話：公孫將軍請玄德公赴宴。
劉備換了身乾淨的衣裳，雖仍是舊袍，但漿洗得挺括。他讓劉懷一起同行。去漲漲見識。
宴設在一處較大的軍帳內。帳中己鋪了氈毯，設了數張案几。正中主位空著，兩側各有兩席。他們到時，帳內己有數人。
公孫瓚坐在主位，見劉備進來，笑著招手。“玄德，來，坐這裡。”他指了指自己左下首的第一個位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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