盧植擺了擺手：“費這些心思做什麼，老夫還死不了。”話雖這麼說，眼裡卻閃過一絲暖意。
劉懷將東西放在案上，看了一眼公孫範帶來的禮盒，心中瞭然。這位公孫將軍，倒是會做人。
公孫範笑道：“我也是前來探望師叔，替兄長盡幾分孝道。盧尚書在幽州時便是我兄長敬重之人，如今到了高唐，自當常來問候。”
盧植咳了兩聲，淡淡道：“有勞公孫將軍掛念了。”
劉懷上前跟盧植說了幾句話，問了幾句病情，盧植都一一答了，只是聲音虛弱，說話間偶爾咳嗽。劉懷見他確實需要休息，便起身道：“師公，我就不打擾您休息了，改日再來看您。”
盧植點了點頭，又看了公孫範一眼。
公孫範也是個知趣的，跟著起身：“盧尚書好生歇著，晚輩改日再來探望。”
盧實將兩人一前一後送出了院子，關上了房門，他不樂意跟這個公孫範說話。
巷子裡安靜得很，只有遠處隱約傳來幾聲狗叫。
公孫範先開了口：“劉公子，我看高唐如今兵強馬壯，多有依附，玄德公可有雄心成一番事業？”
劉懷腳步不停，臉上掛著客氣的笑：“景軌將軍謬讚了。高唐如今糧少城小，幸賴玄德公仁慈，才有流民依附。不敢有成霸之心，只願治下百姓安居樂業。”
公孫範笑了笑，跟在他身側：“範雖來高唐不久，可觀得眾人，皆非池中之物。屈居一小縣，豈不屈才？”
劉懷心裡一緊。這話聽著耳熟——公孫瓚那套招攬的說辭。他面上不動聲色，隨口應道：“居此小縣，倒也悠閒自由。若去了幽州，往來都不會盡如己意了。”
公孫範卻擺了擺手：“公子誤會了。範並非是勸眾人入我兄長麾下，而是想給諸位指一條明路？”
劉懷腳步一頓，轉頭看他：“什麼明路？”
公孫範笑著，目光卻銳利了幾分：“青州。”
劉懷心中一震，面上卻不動聲色，甚至笑了笑：“景軌將軍說笑了。高唐不過一小縣，怎可有吞一州之志？”
公孫範不緊不慢地往前走，聲音不高：“劉公子此言差矣。青州黃巾不過一盤散沙，步步為營，徐徐圖之，未必不可取之。”
劉懷沒接話，腳步放緩，腦子裡飛快轉著。公孫範這話是什麼意思？是公孫瓚的意思，還是他自己的試探？青州那邊……公孫瓚歷史上確實有染指之意，但手伸不了那麼長。難道公孫範看出了什麼？
他定了定神，笑道：“青州歸屬，應有朝廷任命，怎可如此兒戲？”
公孫範見劉懷開始打官腔，也不再多說，只笑了笑：“劉公子說的是。範不過隨口一提，不必放在心上。”他拱了拱手，“營中還有些事務，範先告辭了。”
“景軌將軍慢走。”
公孫範轉身離去，步伐沉穩，背影消失在巷口。
劉懷站在原地，看著那個方向，眉頭微微皺起。公孫範……這個人不簡單。他來高唐才幾天，就能看出這麼多東西？還是說，公孫瓚那邊己經對青州有了想法，想借劉備的手去攪渾水？
他深吸一口氣，壓下心裡的念頭，轉身往回走。
青州的事，他自己一首在謀劃。公孫範突然插這一腳，讓事情變得複雜了。這個人到底是友是敵，還得再觀察。
回到小院，唐晚正在屋裡翻那本《急就篇》，見他面色凝重，站起身，抬手撫了撫他的額頭，問道：“怎麼了？怎麼如此不快？”
“碰上了公孫範。”劉懷在床邊坐下，倒了碗水，“說了幾句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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