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知瑜？”是趙雲的聲音。
“進來。”
趙雲推門進來，手裡拿著一個小陶罐。他在對面坐下，把陶罐放在案上，掀開蓋子，一股藥膏的氣味瀰漫開來。
“我去找大夫尋了外傷用的藥膏。”趙雲把陶罐推過來，“你這傷，光包紮不行，得敷藥。”
劉懷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，布條上己經滲出了淡淡的血跡。他伸手去解布條，動作有些笨拙，趙雲嘆了口氣，伸手幫他把布條解開。傷口不大，但確實不算淺，皮肉翻開，露出裡面暗紅色的嫩肉，趙雲皺了皺眉。
“你就靠著一身蠻力衝？”他邊敷藥邊說，“槍不是這麼用的。你今天那些動作，有一半是錯的。”
劉懷疼得齜了齜牙，羞赧地笑了笑，沒說話。
趙雲抬頭看了他一眼，語氣淡淡的，“你今天要是遇到一個懂槍法的，你那條胳膊就沒了。”
劉懷知道趙雲說得對。他今天能活下來，靠的是力氣大、體力好，還有趙雲在旁邊照看。若真是單打獨鬥，他未必能撐到最後。
“等回了高唐，我單獨教你槍法。”趙雲低下頭，繼續敷藥，“你氣力大，不適合之前的那套，我重新教你一套，大開大合，適合你。不過得從頭練。”
“好。”劉懷應了。
藥敷好了，趙雲重新給他纏上布條。
“行了。”趙雲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藥膏，“早些歇息。”
第二日清晨，劉備和應劭在郡府前堂用飯。飯菜簡單，粟米粥、醃菜、幾張餅。應劭有些過意不去，劉備卻說不必鋪張，能吃飽就行。
飯後，劉備放下碗，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應太守，備有一事相求。”
應劭連忙道：“府君請講。劭能辦到的，絕不推辭。”
劉備道：“備在高唐時，曾在縣中試種竹子，但因北地苦寒，竹子不易成活。聽聞泰山山間多竹，氣候也溫和些。備想向府君討些竹根竹苗，帶回去試種。若能成活，日後竹材可用，也算為百姓多謀一條生計。”
應劭聽了，哈哈一笑：“我當是何事。區區竹根竹苗，府君儘管取去。泰山別的不多，竹子有的是。”他轉頭對身旁的主簿道，“你帶人去後山，挖些上好的竹根，連土一併裹好，不要傷了根鬚。多挖些，讓府君帶回去試種。”
主簿領命去了。
劉備拱手：“多謝應太守。”
“府君客氣了。”應劭擺了擺手，“府君千里來援，救我一城百姓，劭無以回報。區區竹根，不值一提。”
劉備與應劭談完竹種的事，並沒有急著走。應劭心中有許多疑問，趁這個機會，一股腦地倒了出來。
“府君，劭有一事請教。”應劭道，“劭在泰山多年，自問勤勉，但總覺得力不從心。練兵、屯田、築城、備寇……哪一樣都做了，但哪一樣都做不透。府君在高唐，兵不過數千，卻能擊退徐和、震懾司馬俱，還能騰出手來救援泰山。劭想請教，府君是如何做到的？”
劉備放下茶碗，想了想，道：“應太守，備說一句話，你莫要見怪。”
“府君請講。”
“泰山的事，備略有耳聞。城中大戶，對守城之事，似乎並不上心。”
應劭的臉色微微一變，隨即苦笑著搖了搖頭：“府君果然慧眼。實不相瞞，劭為此事頭痛己久。那些大戶，出錢出糧，總是推三阻西。私兵數百，卻不肯編入城防，只守自家宅院。劭說輕了不管用，說重了又怕他們倒向賊寇……進退兩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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