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——
薊縣。
劉虞坐在書房裡,手裡拿著一卷竹簡,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。
他在想公孫瓚。
那人太跋扈了。仗著手中有兵,不把他這個幽州牧放在眼裡。私下寫信給袁術,讓袁術吞併他的兵馬——這筆賬,他記下了。公孫瓚窮兵黷武,連年征戰的作風更讓劉虞深惡痛絕。
劉虞主張懷柔,對烏桓、鮮卑以撫為主,儘量不打仗,省得耗費民力。公孫瓚則主張武力,覺得胡人就是欠收拾,不打不老實。兩人理念不合,矛盾早就有了。公孫瓚私下聯絡袁術的信件被劉虞得知後,劉虞對他的信任徹底崩塌。
劉虞準備削弱公孫瓚的許可權,但他不能輕舉妄動。公孫瓚手中握有幽州大部分兵權,麾下白馬義從威震北疆。若貿然動手,勝負難料,反倒可能逼反公孫瓚。
他只能等。
公孫瓚也知道劉虞在等他犯錯。所以他在磐河與袁紹對峙時,還得時刻提防身後。幽州只能有一個主人,不是劉虞,就是公孫瓚。兩人都在等一個機會,一個徹底解決對方的機會。
————
襄陽。
劉表坐在城頭,望著北方的天際。那裡是袁術的南陽郡,是他心腹之患。
劉表據有荊州七郡(除南陽外),地方數千裡,帶甲十餘萬。他不缺兵,不缺糧,但他並無貿然出兵的跡象,也從不公開表態,似乎只願守境自保。他只是靜靜地守在荊州,加固城防,訓練水軍,等待時局明朗。
但他的觀望並非完全中立。袁術據南陽,是劉表的心腹之患。只要有機會,劉表不介意幫袁紹一把——畢竟袁紹垮了,袁術下一個要吞的就是他。
————
徐州。
陶謙的頭髮己經全白了。
他坐在州衙裡,面前堆著各地送來的公文。北邊公孫瓚與袁紹對峙,西邊曹操與黑山賊纏鬥,南邊袁術虎視眈眈。每一封公文都在向他求援,每一封公文都在提醒他:徐州不是孤島。
但陶謙卻選擇了當孤島。
————
長安。
太師府。
董卓坐在寬大的案後,面前擺著酒肉,卻沒有動筷。他最近總是做夢,夢到洛陽的宮闕,夢到那個被他鴆殺的故人,夢到一把刀從背後捅來。
朝中大臣似乎都有些不老實,好像都在謀劃著取了自己的性命。但他老了,精力大不如前,他無法殺掉所有人,只得每天疑神疑鬼,在自己身邊安置越來越多的護衛。
最近他的脾氣也變得越來越大,他曾在盛怒之下,拔戟擲向呂布。那一戟雖然沒有擲中,但呂布卻變得越來越恭順。這種反常,讓董卓心底泛起寒意。
董卓好像什麼都做不了,一切都在脫離他的掌控,似乎只能看著昔日洛陽的火,最終把自己灼燒殆盡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