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懷離開郯縣的這幾日，州衙裡的氣氛並不輕鬆。
陶謙坐在後堂，面前攤著一卷徐州輿圖，手指在青州交界的位置上輕輕叩著。趙昱站在一旁，手裡捧著一卷公文，正在低聲稟報各郡春耕的進度。
“——東海、琅琊兩郡的種子己經發放下去，彭城、下邳那邊也差不多了。只有廣陵雨水偏多，有些田地積水，正在組織百姓排水。”
陶謙“嗯”了一聲，沒有說話。
趙昱合上公文，猶豫了一下，又道：“使君，平原來的那個劉公子，己經離開郯縣兩日了。說是去尋訪故友，過幾日便回。”
陶謙的手指停住了。
“尋訪故友？”他抬起頭，眉頭微微皺起，“他在徐州有什麼故友？”
趙昱搖頭：“屬下不知。”
陶謙沉默了片刻，擺了擺手，趙昱便退了下去。
曹宏從屏風後面轉出來，湊到陶謙身邊，低聲道：“使君，依屬下看，這個劉懷分明是不把使君放在眼裡。使君讓他等著，他倒好，自己跑出去遊山玩水了。這哪裡是來結盟的，分明是來擺架子的。”
陶謙看了他一眼，沒有說話。
曹宏見陶謙沒有斥責，便繼續道：“使君晾著他，就是想讓他知道，徐州不是平原，不是他想怎樣就怎樣的。可他倒好，壓根不當回事。這種人，使君何必在意？讓他等著便是。他等得不耐煩了，自然會回來求見使君。”
陶謙沉吟片刻，緩緩點頭。
“你說得有理。”他端起茶碗，抿了一口，“再晾他幾日。”
曹宏臉上露出笑意，躬身退了下去。
然而事情並沒有像陶謙預料的那樣發展。
又過了三日，陳登到了郯縣。
他沒有先來州衙，而是先去了驛館。驛館的人告訴他，劉懷和諸葛瑾還沒回來。陳登便在驛館住了下來，然後才去州衙拜見陶謙。
陶謙見到陳登，自然是高興的。陳登是徐州名士陳珪之子，在東陽的政績有目共睹，陶謙早就想把他調回州里委以重任。
“元龍來了，正好。”陶謙笑道，“老夫正想與你商議州郡之事。”
陳登拱手道：“使君，屬下此來，一是述職，二是——”他頓了頓，“求醫。”
陶謙一愣：“求醫？”
陳登點頭：“屬下在東陽時，平原來的劉公子看出屬下身體有恙，說是胃中有蟲，若不及時醫治，恐成內疽。他薦屬下前往高唐，請華佗先生診治。屬下思來想去，覺得此事不可拖延，特來向使君告假。”
陶謙的笑容僵在了臉上。
他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又咽了回去。
“劉懷劉知瑜？”他的聲音有些發澀，“他什麼時候去東陽了？”
陳登道：“前幾日。劉公子到東陽拜訪屬下，在東陽住了一日。他說使君這邊政務繁忙，一時沒有答覆，他便趁空出來走走。”
陶謙沉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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