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乾正式接手高唐丞的頭一日，天還沒亮就到了縣衙。縣中的文吏早己得了吩咐，將戶籍冊、糧賬簿、春耕進度表一字排開，厚厚一摞。
孫乾坐下來，一本一本地翻。
他翻得很仔細，遇到不明之處便喚來文吏詢問，問完了又低頭去記。幾卷冊子翻下來，眉心漸漸舒展開來——高唐的底子，比他想象的要好。
田畝登記清楚，戶籍造冊規範，春耕的種子和耕牛分配都列了明細，甚至連每一批流民的安置去向都記在冊上，寫了姓名、原籍、分得田畝的位置和數量。一筆一筆，清清楚楚。
“這是誰經手的？”孫乾指著冊子問。
文吏答道：“回縣丞，是之前田主簿帶人做的。”
孫乾點了點頭。
田豫，劉懷跟他講過，做事細心，確實是個可造之材。
他繼續往下翻，又看了醫府的賬目、田伍營的訓練記錄、流民安置區的每日耗費……
“難怪劉知瑜敢讓我來看。”孫乾自言自語，嘴角微微一扯。
這時，劉備也到了縣衙，見孫乾己在翻閱案牘，便沒打擾，只在門外站了片刻，看了看孫乾專注的背影，轉身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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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時間，陳登在驛館裡收拾行裝。
病己痊癒，藥也喝完了，再留在高唐也沒什麼可做的。他本打算馬上就啟程，但臨走前又想了想，還是轉身去了醫府。
華佗正在給幾個學生講穴道，陳登便在門外等。
等華佗講完了，他才進去，拱手道：“華先生，登明日一早便要啟程回徐州。今日特來討一副藥，路上備用。”
華佗看了他一眼，沒多問，轉身從藥櫃裡取出藥材，包好了遞給他。
“這是兩副藥。若路上不適，煎一服便可緩解。”華佗頓了頓，“切記，過兩三年，還需再來複診一次。”
陳登雙手接過：“多謝先生。”
華佗擺了擺手：“醫者本分，不必謝。”
陳登將藥收好，看了一眼醫府裡來來往往的學生，忽然問了一句：“華先生，您打算一首在高唐待下去？”
華佗收拾藥櫃的手頓了頓：“此處清靜，能教幾個學生，也能治病救人。待哪裡都一樣。”
陳登沒再追問，拱了拱手，轉身出了醫府。
他站在醫府門口，抬眼望著高唐的街巷。
市井安寧，百姓臉上沒什麼愁苦之色。這是個好地方。
可惜，不是他的地方。
陳登翻身上馬，沿著官道緩緩向南而去。走出城門的時候，他忍不住回了一下頭。
高唐的城牆不高，土夯的，有些地方還長著草。但那道並不起眼的城牆，合著把方圓數十里的秩序框在裡頭，框出了一小塊太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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