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晨,劉備帶著劉懷、諸葛瑾、陳登、孫乾西人,往盧植的住處去。
盧植住在城西,是一處不大的院落,青磚灰瓦,門口種著兩棵槐樹,枝葉初展,在晨風裡沙沙作響。劉備走在最前面,手裡提著一個食盒,是讓廚房早起燉的羊肉羹。
“先生這幾日胃口不好,羊肉羹暖胃,正好。”
劉懷跟在劉備身側,問道:“師公最近氣色如何?”
劉備腳步頓了頓,臉上露出一點愧色,聲音也低了些:“說來慚愧,這些日子忙著春耕和各處調糧,竟有十來日沒來看先生了。昨日你回來,我忙前忙後,也忘了跟你說——先生的家眷,前幾日己經到了。”
劉懷一怔:“己經到了?”
“嗯。”劉備點了點頭,“前些日子派去的人回來了,一路還算太平,只是路上受了些驚嚇。先生的兩個大兒子己經成家,我讓人安排在先生住處附近的兩處院子裡,離得不遠,方便照應。”
他說著,嘆了口氣,語氣裡帶著幾分自責:“先生來高唐這麼久,妻小一首在幽州擔驚受怕。我早該派人去接的,拖到如今,己是失職。昨日你回來,我忙前忙後,竟忘了與你說這事,實在不該。”
劉懷連忙道:“叔父言重了。這些日子事務繁忙,一時沒想起來也是常事。懷也是昨日才到,不急於這一時。等忙過這幾日,懷再去分別拜訪,當面問候便是。”
劉備點了點頭,沒有再說什麼,只是加快了腳步。
到了院門口,門虛掩著。劉備推門進去,揚聲喚道:“先生,備來看您了。”
話音剛落,一個老僕從屋裡迎了出來,正是盧實。他見了劉備,臉上露出笑容,“玄德來了?”又看到劉懷,更是高興:“知瑜也來了?先生正念叨你們呢。”
劉備將食盒遞給盧實:“這是給先生的羊肉羹,還熱著呢。”
盧實接過,轉身去了灶間。
劉備帶著幾人穿過院子,往正屋走。正屋的門開著,盧植正坐在案前看書。他穿著一件半舊的青色深衣,頭髮只用一根木簪束著,面容清癯,顴骨微凸,但眼睛還算有神。比起去年在軍都山初見時那副形銷骨立的樣子,如今己經好了許多——至少臉上有了血色,手也不抖了。
他聽見腳步聲,抬起頭,目光在劉備臉上停了一瞬,又落在劉懷身上,嘴角微微揚了一下。
“知瑜回來了?”盧植放下書卷,語氣裡帶著幾分高興,“快過來讓老夫看看。”
劉懷上前,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:“師公,懷回來了。一路平安,師公不必掛念。”
盧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,點了點頭:“瘦了些,不過精神還好。徐州那邊怎麼樣?”
劉懷笑道:“託師公的福,還算順利。”
盧植“嗯”了一聲,目光移向他身後三人,帶著幾分好奇。他看了劉備一眼,意思是:這幾個年輕人是誰?
劉備連忙上前,笑道:“先生,備給您介紹一下。”
他先指向諸葛瑾,語氣溫和:“這位是諸葛瑾,字子瑜,琅琊陽都人。是知瑜在徐州結識的朋友,學問不錯,人也穩重。知瑜邀他來平原看看。”
諸葛瑾上前一步,拱手道:“晚輩諸葛瑾,拜見盧尚書。”
盧植笑著點了點頭,抬手示意他不必多禮:“好好,既然是知瑜的好友,不必多禮,喚我一句師公也可。”
劉備又指向孫乾:“這位是孫乾,字公祐,北海人。是鄭康成先生的高足,知瑜在徐州拜訪鄭先生時認識的。公祐學問淵博,為人坦誠,此番應知瑜之邀,來平原走走看看。”
孫乾上前,拱手道:“晚輩孫乾,拜見盧尚書。”
盧植聽到“鄭康成”三個字,眼睛微微一亮,問道:“康成兄如今身體可還康健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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