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備擺手道：“平原全權託付於你，不用問我。你覺得怎麼合適，就怎麼安排。”
這話說得輕描淡寫，但分量極重。平原是郡治所在，九縣之中最為主要。
陳登和孫乾都愣了。
對屬下的信任能到這種程度？
劉懷看出他們的疑惑，笑道：“二位可還記得，在祝阿時見到的那個徐曹掾？”
陳登和孫乾都點了點頭。那個穿著一身官袍、笑意藏都藏不住的徐和，他們印象很深。
劉懷道：“那位徐曹掾，原本是青州黃巾賊首之一，名叫徐和。當初迫於形勢，才投了叔父。叔父讓他駐守祝阿，代行縣令之職，一縣事務都交給他打理。”
陳登和孫乾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。那個文質彬彬、笑起來一團和氣的徐和，竟然是黃巾賊首？
劉備在一旁擺手道：“都是過去的事了。伯穆既然歸順，便是自己人。用人不疑，疑人不用。”
陳登忍不住道：“玄德公當真大氣。”
劉備笑了笑，道：“不是大氣，是用人本該如此，小心觀察，大膽任命。你若天天防著他，他怎會真心為你做事？”
這話說得平實，卻讓陳登和孫乾都陷入了沉思。
孫乾沉默了片刻，忽然半開玩笑地拱了拱手：“敢問玄德公，若是乾在平原，玄德公能給個什麼位置？”
這話看似問得隨意。
劉備收了笑容，正色道：“如果先生不棄，高唐丞一職願授予先生。”
孫乾微微一怔。高唐丞，縣中二把手，僅在高唐令之下。
劉備又補充道：“高唐令是袁車騎親自任命，正是田伍營焦營正，焦縣令日常不管高唐事務，縣中一應事務皆在縣丞身上。”
孫乾三人聽了，這才想起那個親自餵羊的大叔竟然是高唐令嗎？
劉備接著說道：“先生不要小看高唐。如今高唐位於平原正中，備準備以高唐為中心，統領平原九縣。高唐丞雖是一縣之職，但責任重大。若是先生嫌棄縣官小，備願向朝廷求取郡中官吏職位予先生。”
孫乾聽了這話，心中湧起一股熱流。他不是沒見過什麼世面，他在鄭玄門下時也見過不少來拜訪的官吏。但像劉備這樣，對一個初次見面的陌生人如此坦誠、如此信任的，他從沒見過。
“乾何德何能，能值得玄德公如此。”孫乾的聲音有些發澀，“高唐丞一職，足矣。”
劉備大喜，站起身來，道：“先生願意留下？”
孫乾也站起身來，鄭重地行了一禮：“玄德公真心為民，仁德佈施，實乃明主。乾願追隨。”
劉備連忙將孫乾扶起，雙手握著他的手臂，聲音都有些發顫：“先生大才，備能有先生輔佐，實乃備之大幸。”
這一幕，陳登看在眼裡，心中五味雜陳。
他當然看得出劉備的誠意——不是作態，是真心。他甚至也有些心動。但他不是孫乾，他是徐州東陽長，有官職在身，有家業在徐州，有父親陳珪在下邳。他不能像孫乾那樣，說留下就留下。
陳登拱了拱手，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：“玄德公，登雖意動，但登有官職在身，不能跟隨。還望玄德公見諒。”
劉備笑道：“元龍不必如此。元龍在東陽，是東陽百姓的福分。備怎能因為一己之私，去損害東陽百姓的利益？況且，元龍與備雖有州郡之隔，但友情常在，日後若有需要，備定當相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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