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馬俱走回地圖前，手指點在范縣的位置上：“曹操的主力在任城，范縣留守的兵力必然不多。若曹操以為我去東平與管亥匯合，他只有兩個選擇——”
他豎起一根手指：“第一，他親自帶兵回援范縣，那任城就空了。我留在此處的十萬兵馬，可以再次攻打任城。”
他又豎起第二根手指：“第二，他不動，留在任城。那五萬兵馬到了安民，與管亥匯合後，以壓倒性的兵力攻打范縣。范縣若破，曹軍便失了退路，東郡門戶洞開。”
他放下手，目光平靜：“無論曹操怎麼選，我們都不虧。”
帳中諸將面面相覷，隨即紛紛抱拳：“渠帥英明！”
當夜，司馬俱拔營，向東平方向退去。五萬人悄然改道向北，首奔安民。剩下的十萬人，則在夜色掩護下，消失在任城西北的丘陵地帶。
第二日，任城城頭，曹操望著城下倉促拔營的痕跡，眉頭緊鎖。
“府君，司馬俱撤了。”夏侯淵站在他身側，“是去范縣了？”
曹操沒有立刻回答。他看著那些拔營的痕跡，看了很久，才緩緩開口：“他應該去范縣了。”
夏侯淵聽出他語氣裡的不確定：“府君覺得有詐？”
“司馬俱這個人，異常謹慎。”曹操的手指在城垛上輕輕叩了兩下，“他不會無緣無故退兵。去范縣，最合理的解釋是——他要與管亥匯合。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更沉了幾分：“但他也可能分了一部分兵力，藏在了東平，準備等我們回援范縣之後繼續攻打任城。”
夏侯淵臉色一緊：“那怎麼辦？”
曹操沉默了片刻。
他聞著晨霧之中的血腥味，腦子裡飛快地權衡著。若司馬俱真的去與管亥匯合了，范縣必然成為下一個目標。曹仁和鮑信手裡只有一萬餘人，面對管亥和司馬俱的聯手，根本守不住。可若他帶兵回援范縣，任城必然空虛。司馬俱若真的留了後手，任城立時便是破城之危。
他沒有把握。
他不知道司馬俱是走是留，不知道範縣能不能守住，不知道任城會不會成為下一個戰場。但他知道，范縣若失，東郡門戶洞開，根基動搖，那才是真正致命的。
“妙才，”曹操轉過身，看著夏侯淵，“你帶一萬人，即刻回援范縣。”
夏侯淵愣了一下：“府君，那任城這邊……”
“我留守任城。”曹操的聲音不高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，“我在這裡，軍心才穩。況且——”他望向城下，于禁正帶著士卒們收拾戰場，“劉岱雖然無能，但任城還有可用之人。只要我在此處，司馬俱就不敢輕舉妄動。”
夏侯淵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又咽了回去。他知道曹操說得對。主將若在，士卒便有主心骨；主將若走，軍心必然動搖。況且曹操在任城，本身就是一面旗幟，司馬俱就算有十萬兵力，也不敢輕易攻城。
“淵明白了。”夏侯淵重重抱拳，“淵必守住范縣！”
曹操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到了范縣，聽子孝排程。若此間事不可為——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沉了下來：“我會從任城撤往山陽。”
夏侯淵猛地抬頭：“府君！”
曹操抬手止住他，目光平靜：“若范縣真的失守，東郡便危。我不能為了一個任城，把東郡的根基搭進去。到了那一步——”他頓了頓，“我撤往山陽，至少還能保住半壁兗州，留待來日。你守好范縣，便是替我守住了後路。”
夏侯淵沉默了片刻，重重抱拳：“淵記下了。”
當夜，夏侯淵帶著一萬兵馬，悄然離開任城，向北疾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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