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侯淵帶兵奔襲的速度，比所有人預想的都快。
他從任城出發，繞過濟水，穿過濟陰郡的荒野，日夜兼程。路不好走，有些地方甚至沒有路，士卒們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泥濘和碎石上，沒有人抱怨，只是沉默地趕路。夏侯淵騎在馬上，幾乎不曾閤眼，累了便在馬上打個盹，渴了便灌一口涼水。
兩日後，他趕到了范縣。
曹仁正站在城頭，望著北邊安民城的方向，面色沉凝。聽到士卒來報說夏侯淵到了，他快步走下城頭，在城門口迎住了滿身塵土的夏侯淵。
“妙才！”曹仁一把扶住他的手臂，上下打量了一番，“路上可還順利？”
夏侯淵抹了把臉上的汗：“順利。府君讓我帶一萬人回援。范縣這邊怎麼樣？”
曹仁搖了搖頭，語氣沉了幾分：“管亥這幾日一首在試探，白天佯攻，夜裡派小股人馬摸到城下。范縣挨著瓠子河，易守難攻，他還不敢貿然渡河。”
夏侯淵點了點頭，目光掃過城外的地形。
范縣確實不大，城牆也不算高，但位置選得好——北面靠著瓠子河，河面雖不寬，但現在水還不到結冰的時候，渡河仍然不易。只要守住了河岸，敵軍便無法從北面包抄。南面是一片開闊地，視野極好，敵軍一齣現便能發現。
“我帶了營壘的圖紙，在城外設兩座營壘，互為犄角。”夏侯淵從懷裡掏出一卷粗糙的帛圖，攤開在城垛上，“一座在城南，一座在城西。夜間輪番巡防，嚴防黃巾趁夜渡河。就算他們強攻，也能互為支援。”
曹仁看了片刻，點了點頭：“可行。”
兩座營壘很快搭了起來。夏侯淵和鮑信各守一座，曹仁坐鎮城中，互為呼應。士卒們日夜輪換，一面駐守一面加固工事。夏侯淵甚至從城中拆了些廢棄的房梁和門板，在營壘外圍紮了鹿角，又挖了淺壕，以防黃巾騎兵突襲。
管亥也察覺到了變化。
他站在安民城頭，望著南邊營壘上升起的炊煙和來回巡邏的哨騎，眉頭越皺越緊。城頭幾乎插滿了曹軍的旗幟，城外的營壘雖然簡陋，但佈置得極有章法，壕溝、鹿角、哨塔一樣不少。士卒巡防的路線也經過了精心設計，幾乎沒有死角。
“曹仁……”管亥低聲念著這個名字，手指在城垛上敲了兩下，“這人倒是個會守城的。”
他派人又攻了幾次，每次都是剛靠近城下，便被箭雨逼退。夜裡派小股人馬摸到河邊，剛下了水，便被對岸巡哨計程車卒發現，便被箭逼了回來。
管亥沒有再強攻。
他意識到，曹操己經派兵回援了。范縣雖然是個小城，但緊挨河邊，強行渡河，硬攻代價太大。
但他生出一計來。
“傳令，”管亥轉身走下城頭，聲音平靜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，“分出十萬人，加上司馬渠帥派來的那五萬人，共十五萬，即刻南下，支援司馬渠帥。”
副將愣了一下：“渠帥，那安民這邊……”
“我留五萬人守著。”管亥擺了擺手，“曹操的主力在任城，范縣雖然難啃，但只要能拿下任城，我們就佔據了半個兗州，他守住范縣頂什麼用？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更沉了幾分：“有兵就是硬道理。不犯錯，穩紮穩打，就是打贏。”
十五萬大軍當夜拔營，沿官道南下，首奔任城方向。管亥留在安民，依舊每日派兵佯攻范縣，頻率雖比之前低了些，但始終保持著壓力，讓曹仁不敢分兵。
與此同時，任城這邊，曹操的日子也不輕鬆。
他這些日子對劉岱客客氣氣，說話時總留幾分餘地。劉岱雖不會打仗，但畢竟是一州之主，該給的面子還是要給。曹操捧了他幾次，說使君是忙於政務，這才不善行伍。
劉岱聽著舒坦，臉色也好了不少。
相比之下，于禁就差得遠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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