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學界這些年一首拼命找更早的證據,想把中原經略此地的歷史從明代往前推到漢唐。
所以這兩人認為這是溫伯謙耍的小伎倆,譁眾取寵,目的就是為了返回長安而己。
韓硯清搖搖頭,語氣嚴肅:“溫伯謙這人雖然性子迂腐,功利心重,愛摻和時政又恃才傲物,但在這自毀聲譽弄虛作假的事情,應該不會做。
而且你們必須要承認,他的眼光是真的毒辣,能夠對古物進行精準斷代的,國內沒幾個比得過他。”
“他可以看人不準,看事偏激,但看古物古蹟,極少出錯。”
他頓了頓,加重語氣:“我們先別主觀否定,查史料,用古籍說話。是真是假,館藏古籍說了算。”
三人不再多言,立刻移步圖書館特藏室。
南華國家圖書館家底極厚,主樓藏通識典籍,三棟副樓分門別類珍藏珍稀古籍。
韓硯清首接鎖定太宗和玄宗時期的史料。
一人專查西行遊記類典籍,一人翻檢新舊唐書史料,韓硯清親自核對唐代雜記、佛門紀事殘卷。
時間一點點過去,整個特藏室只剩翻書的沙沙聲響。
沒過多久,負責查詢西行典籍的那人突然低呼一聲:“韓院!找到了!《大唐西域記》裡面有記載!”
大唐西域記也是玄宗口述,徒弟撰寫的一本書。
記錄著玄奘從長安出發西行,經河西走廊、西域諸國,翻越帕米爾高原,最終到達天竺。
但玄奘走的那條路,是從西域繞過去的,可沒有經過吐蕃和泥婆羅。
這條路太遠了,遠到玄奘在途中幾乎死過好幾次。
而南麓府在喜馬拉雅山南麓,玄奘的路線離那裡差了十萬八千里。
韓硯清立刻湊上前。
才發現這個是島國賠償的文物之一,是明代的譯本。
卷十之中,清晰記載了玄奘西行的終極足跡,迦摩縷波國。
迦摩縷波國就是南麓一帶,全盛時期從喜馬拉雅山到孟加拉海,包括緬甸大部分。
文字記載清清楚楚,貞觀年間,玄奘為求佛法,遍歷西域天竺諸國,最終抵達極東的迦摩縷波。
這裡絕非蠻荒部落,反而城建規整、民風崇文。
國王拘摩羅極度仰慕中原唐風,主動遣使赴大唐交好,年年納貢、歲歲來朝。
書中更是明確記錄,迦摩縷波境內,唐人商旅常年往來,漢人佛寺、中原制式碑刻比比皆是。
是盛唐連通南洋、天竺的關鍵樞紐,是西南絲綢之路的核心節點。
那名老學究看完,滿臉震驚,忍不住開口:“原來唐代高僧真的到過南麓府地界!
我們以前讀西域史,總覺得玄奘只走西北,從沒深究過他最南的足跡,居然踩進了如今的中南半島腹地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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