久經風浪考驗、被西弗勒斯特意從領地帶過來的港口值守到底沒敢再說下去。
別看“普斯茅斯的沃洛普家族”如今寂寂無名,但在二十年前,這個家族在中部行省是數得著的強盛。
一切的轉折始於二十年前的河谷鎮會戰——如同絕大多數維基亞貴族如今的命運轉折時刻一模一樣。
作為當年由南向北運送物資的重要樞紐之一,沃洛普家族承接了大量的軍需北運工作——包括一批當時前線急需的凍瘡膏。
在“國王陛下重創庫爾特大軍以及北境聯軍、準備大舉北伐的大好局勢”下。
然後“意外”就不出意外地發生了。
沃洛普的商隊於巴什領與河谷平原交界處遭遇“庫爾特遊騎”的偷襲,頑強抵抗,最終戰至全軍覆沒——當中包括負責押送的卡斯爾·沃洛普伯爵本人以及他的兩個兒子。
以後來者的眼光去看,這件“懸案”不過是南北撕裂的無數註腳之一;但對於當時的沃洛普家族而言,卻是實打實的滅頂之災。
一直到現在,沃洛普家族都沒能緩過氣來;普斯茅斯港口的地位也隨著南北關係的降溫一落千丈。
有這麼一樁血仇在前,結合卡德爾家族持續不斷的小動作以及凱魯·沃洛普勢在必得的態度,溫卡特很難說服自己相信這只是一次普通的捐助。
溫卡特現在總之就是十分後悔,他不應該因為輕視瞭如今的沃洛普家族,進而打開了手裡的信函,最後把自己捲了進來——真是一次糟糕透頂的過濾失敗!
溫卡特心思飄忽,西弗勒斯同樣頭痛無比。
相較於溫卡特,波特家族的掌舵人更清楚卡德爾上躥下跳背後的那道意志。
不管是利用空缺出來的財相位置引誘卡德爾家族飛蛾撲火,亦或者強行拖拽著薩默塞特和波特家族捲入與謝爾弗爭鬥的漩渦……
這是某人一貫的風格和手筆。
他才是維基亞如今內耗的最大根源。
這般想著,西弗勒斯原本還算溫潤的目光徹底冷了下去,重新扯過一張信紙,提筆就寫。
一時間,空蕩的帳篷裡,只剩下溫卡特竭力控制的淺薄呼吸聲,以及羽毛杆劃過紙頁的沙沙聲,裹挾著波特家主連綿的憤怒。
“溫卡特。”
直到港口值守快要感覺不到自己的膝蓋時,頭頂終於傳來了西弗勒斯平靜的呼喚,以及印章下戳的清脆聲響。
“屬下在。”
溫卡特如蒙大赦,趕忙站起身,接過西弗勒斯遞來的信。
“你親自跑一趟羅慕路斯,務必把信送到李維·謝爾弗手裡。”
……
溫卡特的腳步聲遠去,西弗勒斯卻沒有第一時間把那些文員叫回來。
他靠在椅子上,雙目放空,良久,方才嘆息一聲,俯身從抽屜裡翻出早已經規劃好的“東普羅路斯行政地圖”,蘸了點紅墨水,在地圖上羊角河谷的中間位置重重地豎劃一筆,隨後另起一行標註道:
【戰時緩衝區,洪泛區,僅限軍事佔領,暫不納入行政規劃。】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