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是找到的不是活人呢?”陳墨說得很輕。
老周的手指停在杯沿上,過了好一陣才開口。“陳同學,我幹刑警十幾年,幹國安又十幾年,從沒信過這些。但這支金釵,它自己會亮,監控拍下來了。若昕的筆記本里寫著它在發光,鎬謙查了幾個月沙馳,最後發簡訊約若昕去地下城。第二天,兩個人同時昏迷,腦電波在同一時刻出現一模一樣的異常波形。”
他抬頭看著陳墨。“這不是巧合。”
陳墨低下頭,看著攤了一桌的東西。什麼都擺在那兒,每一件都對,但他就是看不見整盤棋。
他忽然想起厲若昕筆記本里那三個字:“償其所憾”。
“周隊,”他抬起頭,“如果‘償其所憾’的意思是,把他們上一世沒做完的事做完……”
“那他們什麼時候醒,就不是醫學說了算了。”
老周把桌上的材料一份一份收進資料夾,站起來。“分頭走。我查庫茲涅佐夫,你守著那兩個孩子。有任何異常,第一時間找我。”
陳墨點了點頭。走到門口的時候,老周在後面叫他,“陳同學。”
他回過頭。
“要是有一天,你發現這事不能用‘學術’和‘工作’來解釋了,你怎麼辦?”
陳墨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那就按不能解釋的方式來。”
【黑水城城牆】
莫鎬謙站在北牆最高的垛口上,往南邊望。
中興府的方向,千里之外,什麼都看不見。但他知道官道上正有兩匹馬在往南趕。他知道她今晚會進城,會去崇義坊,會去找沒藏子予的暗樁。他知道阿綽的暗影衛己經在崇義坊把網張好了。
知道,什麼都做不了。
他從懷裡摸出那塊木牌,翻到背面。“來世同歸”西個字被月光照得有點發白。刻痕還新著,是他自己一刀一刀刻的。但那底下,還有一層更舊的刻痕,淺得多,澀得多,是沙馳在上一世刻的:“天寶十西年春待歸”。
兩行字,兩個人的手筆,隔著八百年的沙子,疊在同一塊木頭上。
他把木牌攥在手心,低聲說了一句,只有自己能聽見。
“厲若昕,你那邊查到了什麼,我這邊也查到了。這世上沒巧合。”
遠處,軍營的號角響了第一聲。
阿魯從校場那邊跑過來,跑得滿頭汗。
“將軍!白羽衛和鐵鷂子都列好隊了,等您去整編!”
莫鎬謙點了點頭。
“走。”
【銀川大學圖書館】
陳墨坐在電腦前,重新開啟伊琳娜的郵件。螢幕上,伊琳娜最後那句話亮著:“不要回復這封郵件,他們會追蹤到你的IP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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