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鎬謙沿著城牆內側的石階走上去,靴子踩在夯土上,一步一步。換崗的哨兵看見他,立即抱拳行禮,他點了點頭,首接走過去,走到北牆最高的垛口前停下來。
南邊的天灰濛濛的,中興府那個方向,千里之外,看不見。可他知道官道上正有兩匹馬在向南疾馳。他注視著那條看不見的官道,站了很久。
他從腰間拔出短刀。
刀柄上纏著的牛筋繩被他的手溫焐得微熱,刀身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暗光。他把刀尖抵在垛口內側的磚縫裡,手腕微微一沉,刀尖在磚面上劃出一道淺白的新痕。
一天。
這一世,她離開他獨自行動的第一天。
他收回刀插回腰間。
轉過身,往校場的方向走去。
遠處,軍營的號角正在吹響第一聲。卯時初刻,新兵要出操了。
他走下城牆時,阿魯正從校場那邊跑過來,跑得滿頭是汗。
“將軍!白羽衛和鐵鷂子列隊完畢,等您去整編!”
莫鎬謙點了點頭,加快了腳步。
“走吧。”他說。
阿魯跟在他身後,往校場大步走去。
校場上的沙塵還未散盡。
莫鎬謙站在點將臺上,黑水城午後的日頭把他的影子釘在夯土地面上,又短又濃。臺下三千五百人列成方陣,鐵鷂子的黑甲和白羽衛的銀盔在風裡泛著不同的光。兩種顏色涇渭分明,像兩條互不相犯的河。
阿魯和山喜分立兩側,一個抱臂,一個按刀。
莫鎬謙的目光從方陣最左掃到最右。鐵鷂子是沙家軍的家底,跟著沙威守了半輩子邊關,甲冑上的刀痕比新兵的訓練傷還多。白羽衛是朝廷的禁軍精銳,盔明甲亮,佇列整齊,可站在黑水城的校場上,總透著一股子沒被風沙打磨過的生澀。兩撥人自成體系,彼此之間隔著一條看得見的縫隙,是互不信任。老兵嫌禁軍沒上過戰場,禁軍嫌老兵不守規制。這條縫隙,在戰場上就是致命傷。
“諸位。”他開口了,校場上所有的竊竊私語同時收住,“從今天起,沙威將軍將各位交給了在下。”
沒有人說話。只有風從校場北邊灌進來,把鐵鷂子的黑旗吹得獵獵響。
“鐵鷂子和白羽衛的編制打散,按新的隊制重新編組。”
說完,他走下點將臺,走到隊伍的第一排,開始對鐵鷂子和白羽衛進行重新編組。
“你們,五人為一隊。隊長崖嵬,老兵老陳頭、劉老西,新兵阿成、屈保。老兵在左右兩翼,負責穩住陣腳;新兵在中間和後方,負責執行。隊長在右前方,掌舵全域性。”他拍了一下崖嵬的肩膀,看著他,“你的任務是觀察和決斷,不是當英雄。”
說完,他走回五個人的中間,“現在開始,你們五個人反覆練習,練到閉著眼都知道彼此的位置,練到隊長一個手勢、一聲哨,其餘西個人不用回頭就知道該往哪個方向移動。”
他又繼續往後走,逐排逐排重新編伍。
“記住,你們五個人組成一個小隊,五個小隊編成一箇中隊,設中隊長一名,負責協調五個小隊的攻防節奏。三個中隊編成一個大隊,設大隊長一名,負責協調三個中隊的進退節奏。每個大隊下面,再增設一個三人斥候組和一個五人輜重組。斥候負責前出偵察和側翼警戒,輜重組負責戰場補給和傷員後送。”
隊伍中的騷動越來越大。
有人在掰著手指算編制:一隊五人,一中隊二十五人加中隊長二十六人,一大隊三個中隊加斥候輜重,小一百號人。這麼多層指揮,戰場上傳達得過來嗎?
?長隊大還那,面前在衝不長隊大:咕嘀聲低人有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