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穿越後,我和將軍在現代重逢》第225章 告示牆下的醪糟香(1)

作者:黎家蓓蓓·3天前

在一條幹涸的河床裡,厲若昕換上了沙威命人事先備好的衣裳。

她蹲下身,從懷裡摸出一面巴掌大的銅鏡,扣在膝頭。鏡子裡映出半張臉,顴骨下面還殘留著昨夜的擦傷,結了薄薄一層血痂。她看了一眼,伸手從隨身的包袱深處掏出一個小陶罐。陶罐只有拳頭大小,罐裡是她之前就調好的易容膏。她用手指蘸了一點膏子,從額頭開始塗,一路抹到耳根和脖子,連耳後的褶皺都沒有放過。塗完之後臉皮微微發緊,像被一層看不見的薄膜繃住了,她對著銅鏡轉了轉臉,確認那張白淨的面孔己經被黃泥和草灰蓋得乾乾淨淨後,又把髮髻拆散了重新綰,拔下那支素銀簪子換上一根磨舊的木簪,粗布頭巾裹上去,在頜下繫了個死結。

“醜兒,還認得出我麼?”

他回過頭:“公主,您這一打扮,像末將老家隔壁賣豆腐的嬸子。”

厲若昕沒忍住,笑了一聲。

“你也趕緊換了。”她把那件灰藍短衫套上身,一邊系腋下的帶子一邊說,“黑水城守軍的兵服太顯眼,進了中興府那就是活靶子。”

醜兒應了一聲,從包袱裡扯出一套舊布衣,把黑水城的兵服扒下來,三兩下套上布衣,又把短刀從腰間解下來,彎腰塞進挑著的擔子深處,用乾糧袋壓住刀柄。

厲若昕從追風的鞍袋裡摸出一根扁擔,兩隻半舊的籮筐。筐裡裝了乾糧和水囊,表面鋪了一層幹棗和核桃。

她把扁擔遞給醜兒,醜兒接過去往肩上一擱,掂了掂分量,肩膀順勢往下沉了沉,步子也散漫了幾分,活脫脫就是一個跟姐姐進城討生活的愣後生。

“走吧。”她說。

兩人牽著馬,沿著乾涸的河床一腳深一腳淺地走出去。往北走,就是中興府。城門在暮色裡是青黑色的。

混進城之前,厲若昕把追風的韁繩解下來,在它耳邊低聲說了一句話。追風打了個響鼻,自己轉身往城北那片胡楊林的方向跑去。那是沙威訓練過的,識途,認主,危急時可自行躲避。

他們沒有首接進城。在城外三里的一座廢棄羊馬牆下等了整整一天。那是早年商隊進城前歇腳的地方,牆垣早塌了大半,只剩下北面的幾截斷牆還在,牆根下露出半截拴馬石,被沙土埋到下沿,石面上的鑿痕己經被風吹得模糊了。

厲若昕看著官道上來來往往的人:有趕著騾子去城裡賣柴的老漢,有揹著貨囊、臉上糊著風沙的行商,有抱著雞、拉著孩子、扯著嗓子催男人快走的婦人。進城的人大多是一個或兩個人,守兵攔下來問兩句,翻翻包袱就放行。但成隊的商人會被拉到一邊,盤查的時間長得多。她在心裡記住了這個細節。

傍晚時分,一支運糧的車隊經過,五六輛板車,每輛車轅上拴著兩匹騾子。領頭的車把式看上去五十來歲,臉被風吹得像幹棗。

厲若昕從斷牆後面走出來。她步子放得緩,脊背微微佝著,像是趕了很遠的路。醜兒挑著擔子跟在她身後。

她從袖子裡摸出二兩碎銀:“大叔,捎我們一程?家裡人病了,急著進城抓藥。這是我兄弟,幫著挑東西的。”

車把式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,目光在她裹著頭巾的臉上停了半秒,又掃了掃醜兒和他肩上那根扁擔。掂了掂二兩銀子,往車隊末尾努了努嘴。

她衝著車把式微微彎了彎腰,道了聲謝,和醜兒一前一後走到車隊的末尾,那匹騾子甩了一下尾巴,像是在表達某種不怎麼熱情的歡迎。醜兒扁擔從肩上卸下來擱在車板上,活動了一下肩胛骨,那位置被扁擔壓了一路,早就酸了。車隊緩緩啟動,厲若昕坐在板車邊緣,醜兒走在車旁,兩人都沒有說話。

城牆根下貼著一排告示。告示上的墨跡被風吹得有些糊,但畫上的人還是依稀可辨,一張圓潤的少女的臉,眉眼精緻,梳著宮裡的樣式,嘴角噙著一點矜貴的笑意。那是李靈兒幼時的畫像。懸賞的數目寫在底下,筆劃很重:私藏者誅三族,舉報者賞千金。

厲若昕和醜兒的目光幾乎同時落在那張告示上,又幾乎同時收回來。兩個人對視了一眼,沒有說話。

城門口排著隊。守兵持著長矛守在兩側,盤查每一個進城的人。

輪到她了。

厲若昕低著頭,步履緩慢。她右臂還在隱隱發酸,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那種,每一次心跳都讓虎口那道舊繭微微跳動,左肩後方的胎記也在微微脹痛。

守兵的目光掃過來,在她臉上停了一息。她的脊背不自覺地繃緊,她強迫自己放鬆,臉上堆出一個被生活磨鈍了的婦人的漠然表情,眼睛半垂著,看著自己的鞋尖,不躲閃,也不對視,安靜地等著。

“什麼地方人?”

“黑水城北邊,沙窩子村的。”這話是沙威提前教她的。沙窩子村是黑水城北郊一個真實存在的村子,村民大多是軍戶家屬,戶籍管理鬆散,不容易被查證。她的口音是沙威手下一個老家在銀州的老兵教的,帶了點銀州土話的味道,不完全是黑水城那邊的調子。

“來中興府做什麼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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