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穿越後,我和將軍在現代重逢》第244章 哨聲為令(1)

作者:黎家蓓蓓·3天前

賀蘭山隘口在天亮之後露出了全貌。

兩山夾一溝。山不是那種拔地而起的陡峰,是黃土塬被千百年風雨削出來的褶皺,坡面坑坑窪窪,長著稀稀拉拉的駱駝刺和旱葦。溝底是官道,能並排走兩輛馬車,兩側的山坡往上一百多步就開始變陡,碎石松土,踩上去一步滑半步。

莫鎬謙在隘口外三里處勒住了馬。

天剛矇矇亮,山影還是青黑色的,像一頭蹲著的巨獸。他舉起右手,身後三百人的隊伍同時停了下來。沒有口令,沒有哨聲,只有馬蹄在原地踏了兩下就收住了。

這些天練的。

崖嵬策馬從隊伍前列折回來,臉上帶著斥候常有的那種緊繃。“將軍,前面就是隘口。要不要先派斥候摸一遍?”

“己經摸過了。”莫鎬謙沒有看他,目光釘在前方兩座山包之間那條窄窄的裂縫上。

“什麼時候?”崖嵬一愣。

“昨晚。”阿魯在莫鎬謙身後接了話,聲音壓得很低,“將軍讓我帶了兩個人,子時摸上去的。”

崖嵬看了阿魯一眼,又看了莫鎬謙一眼。子時摸上去?他昨晚宿在臨時營地裡,什麼動靜都沒聽見。

莫鎬謙從懷裡掏出一塊炭,左手攤開,在掌心上畫起來。他的手指穩而快,炭條在掌紋間遊走,片刻功夫就勾出了隘口的地形:兩條弧線是東西山脊,中間那條首的是官道,東側山坡上一排均勻分佈的圓點是凹坑,西側衝溝裡兩道短橫線是反光的位置。

“坡面上有新鑿的凹坑。東側山坡從半山腰往上,大約三十步的範圍內,凹坑分佈太均勻了,間距兩步一個,不是自然形成的。是給人踩腳用的。伏兵藏在山脊後面,等我們進了隘口,他們從山脊翻下來,踩著這些凹坑往下衝。三十步的距離,從山脊衝到官道,用不了二十息。這是一個標準的伏擊陣型,凹坑是提前鑿好的,說明他們己經在這裡等了不止一天。趙無咎把每一步都算好了,只等我們踏進隘口。”

崖嵬湊過來看。他不識字,但他看得懂地形。那些凹坑的位置、那道沖溝的走向、山脊線的高度差,和他在北疆打了半輩子仗見過的所有隘口都不一樣。這裡的伏兵不是臨時埋伏的,是提前踩了點、鑿了坑、派了人日夜輪守的。他們等了至少三天,可能更久。

“另外,西側山坡第三道沖溝裡有反光。卯時初刻,太陽還沒翻過山脊,那個位置不可能有陽光首射。反光是金屬面反射的漫射光。”莫鎬謙把手掌在褲子上蹭了蹭,蹭掉炭粉,“是刀鞘。那個沖溝裡至少藏了五十個人,刀沒出鞘,但刀鞘的銅箍蹭亮了。他們犯了一個錯誤,沒有用布條纏住所有反光物。趙無咎太自信了,以為我們不會提前偵察。”

崖嵬聽到“漫射光”三個字的時候眉頭皺了一下。他沒聽懂這個詞,但他聽懂了“刀鞘”。他往西側山坡的方向看了一眼,山脊上己經有一線金光在往外滲,太陽快翻過來了。

“將軍,怎麼打?”

莫鎬謙把炭塊收進懷裡,從腰間拔出沙威給他的那把舊刀。刀身窄長,刃口鋒利,刀身上那處補過的痕跡在晨光裡泛著和周圍不一樣的暗光。他把刀尖點在左手掌心那張炭線地圖上,在隘口中間的位置畫了一個圈。

“他們的計劃是把伏兵藏在東西兩側山脊後面,等我們進了隘口,東側伏兵先衝下來堵前路,西側伏兵再從側面衝下來切我們中路。前後一夾,騎兵展不開,我們就是活靶子。”他的刀尖在那個圈上輕輕叩了兩下,“但這個戰術有兩個致命前提。第一,我們必須全部進入隘口。第二,我們必須不知道他們的存在。這兩個前提只要有一個不成立,伏擊圈就反過來變成了伏兵自己的墳場。”

崖嵬盯著那個圈,吞了口唾沫。

“伏兵從山脊往下衝的時候陣型最散,下坡的衝勢收不住,每個人都在顧自己的腳下,前後脫節,左右分散。這時候如果有人從背後封住山脊,切斷他們的退路,他們就連轉身都做不到。”莫鎬謙把刀尖往兩側山脊各點了一下,“他們自己鑿的凹坑,是給人往下踩的。往上爬的時候腳尖根本勾不住,踩一腳滑一腳。只要我們能讓他們全部離開山脊,他們就連回都回不去。”

崖嵬打了二十年仗,一聽就明白了。伏擊戰最忌諱的就是伏兵自己失去地形優勢。你趴在山上往下打,你是獵人;你衝下坡來追人,你就變成了靶子。那些凹坑是趙無咎給鐵鷂子準備的棺材釘,但只要鐵鷂子不躺進去,這些棺材釘就會扎穿暗影衛自己的腳。

“將軍的意思,我們假裝進隘口,引他們先動?”

“不只是假裝進隘口。”莫鎬謙把刀插回鞘中,“我們要讓他們親眼看見我們進了隘口,親眼看見我們慌亂掉頭,親眼看見我們潰逃。讓他們以為勝券在握,讓他們全部從山脊上衝下來追。然後……”

他的手指在隘口兩側的山脊線上各點了一下,又在官道出口的位置畫了一道橫線。

“崖嵬和山喜從背後封住山脊,切斷退路。阿魯在官道上掉頭的隊伍,等伏兵衝下來之後立刻反身殺回去。三面合圍。他們從獵人變成獵物。”

他抬起頭,看著崖嵬的眼睛。那雙眼睛裡有東西在閃,是比沙馳式的戰前亢奮更冷的、更沉的東西,像是棋手在落子之前最後一次確認棋盤。

“這個打法有一個最關鍵的地方。三路人馬必須在同一時刻發動。早了,伏兵還沒全部離開山脊,打草驚蛇。晚了,阿魯的誘餌被追上,假潰敗變成真潰敗。所以不用喊的,用這個。”

他從懷裡掏出三支短哨。竹製,哨口削成斜面,吹嘴上刻著三道淺槽。他把其中一支遞給崖嵬,一支遞給走過來的劉鐵頭,一支咬在自己齒間輕輕吹了一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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