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穿越後,我和將軍在現代重逢》第245章 哨聲為令(續)(1)

作者:黎家蓓蓓·3天前

崖嵬把短哨掂了掂,塞進懷裡。他的手指隔著衣料按了按那支哨,他在北疆打了二十年仗,從沒用過這玩意兒。沙家軍衝鋒靠的是旗語和吼,但這一仗不能吼,一吼就暴露了。這個細長的竹哨握在手裡輕飄飄的,可將軍說它能傳三百步,比人的吼聲遠,比旗語隱蔽。

“崖嵬。你帶三十個小隊,從東側山坡背後摸上去。繞到山脊線北邊的斷崖,從那裡翻上去。山路陡,馬蹄裹三層布,不許出一聲。到了山脊,等我的哨聲。”

“是。”

“山喜。你帶三十個小隊,繞到西側山坡背面。和崖嵬一樣,繞遠路,從沖溝的北邊摸上去。記住,別從南邊上,南邊坡緩,他們肯定會派人在那邊放哨。”

山喜:“曉得。從北邊繞,那邊坡陡,沒人。”

莫鎬謙看著他的眼睛。“到了山脊,別急著往下衝。等我的哨聲。他們往下衝的時候陣型最散,你從側面打他們側翼。五個人一隊,打完就散,不要戀戰。記住,這一仗不是比誰殺得多,是比誰活得多。三百六十人打五百人,硬碰硬能贏也是慘勝。我要的不是慘勝。我要的是用最小的傷亡換最大的戰果。”

山喜把哨子塞進嘴裡試了一下,沒吹響。他知道現在不能吹。他用拇指搓了搓哨口,咧嘴一笑。那笑裡沒有半分輕慢,而是一個老兵在聽懂將軍意圖之後的篤定。用最小的傷亡換最大的戰果,打了一輩子仗,頭一回有人把這句話掰開了揉碎了講給他們聽,還給他們配了能執行這句話的傢伙。

“阿魯。”莫鎬謙轉向身後,“你帶剩下的騎隊,沿官道緩速前進。進隘口一百步之後掉頭就跑。別怕丟人,跑得越快越好。你跑得越快,他們追得越快,陣型散得越快。但記住,跑的時候不要整齊掉頭,要亂。馬和馬之間拉開距離,有人往前衝有人往後跑,讓他們覺得我們是真慌了。”

他的目光在阿魯臉上停了一瞬。

“還要丟東西。”

“丟東西?”阿魯一愣。

“水囊、乾糧袋、備用的馬靴、不要的毯子,能丟的都丟。丟在官道上,丟在碎石堆裡,丟得越散越好。讓他們以為我們潰逃的時候連輜重都顧不上。莫鎬謙的語速放慢了,像是在佈置一個特別重要的細節,“還有一樣東西,更要丟。”

“什麼?”

莫鎬謙從馬鞍旁的袋子裡扯出一面旗。那是一面舊軍旗,邊角己磨出了毛邊,旗面上繡著一個褪了色的“沙”字,是從黑水城帶出來的備用旗,本己打算換掉。

“把這個也丟下。丟在官道最顯眼的地方。”

阿魯接過那面旗,手微微發顫。沙家軍的規矩,旗在人在,旗亡人亡。丟軍旗,在沙家軍裡是要殺頭的罪。他張了張嘴,想說這不合規矩,可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。他想起幾天前在校場上,將軍說“犯錯不代表結束,放棄才算”。現在將軍讓他丟軍旗,不是放棄,是將計就計。

莫鎬謙看出了他的猶豫,把聲音壓得更低了些。“趙無咎是個謹慎的人。光丟水囊、丟乾糧,他未必會上當。但一面沙家軍的軍旗,這是他最想看到的東西。沙家軍潰逃到連軍旗都不要了,這個餌,他不能不咬。”

阿魯的喉結滾了一下,把旗塞進鞍袋裡,抱拳應了一聲:“是。”

莫鎬謙又轉向崖嵬和山喜,語氣變得鄭重。“你們兩路人馬,繞山路多走了一個時辰,地形不熟是必然的。記住——如果在預定時間內到不了攻擊位置,不要慌。穩住了再動。寧可晚一刻鐘到位,也不能提前暴露。但如果哪一路真的晚了……”他的目光在兩人臉上各停了一息,“另一路不要等。聽到我的三聲短哨就動手。先動手的那一路,壓力會更大。你們要有這個準備。”

崖嵬和山喜對視一眼,同時抱拳:“末將明白。”

莫鎬謙翻身上馬。晨光從山脊上漫過來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,投在沙土地上,和身後三百六十個人的影子疊在一起。他右手腕上的紅繩在風裡輕輕晃了一下,顏色己經深得快發黑了。

“諸位。這一仗打的是時間差。他們以為我們在明,其實我們在暗。他們以為我們不知道,其實我們知道。他們的伏擊圈是給我們設的,但反過來,也是給他們自己設的。他們下了山脊,就回不去了。”

他拔出短刀,刀尖朝上,刀身映出東方山脊上那一線越來越亮的金光。

“沙家軍!”

三百六十把刀同時出鞘。刀刃在晨光裡翻出一片冷冽的銀浪。

隊伍散開了。

崖嵬帶一百五十人往東,沿著山腳往北繞。馬蹄裹了三層布,踩在碎石上只發出極細微的沙沙聲,從遠處聽像風吹過駱駝刺。他騎在最前面,左手攥著韁繩,右手一首按在胸口,那支竹哨就貼著他的肋骨,隔著衣料硌出一小截硬痕。他在心裡默唸:三聲封山,兩聲衝鋒,一聲收兵。唸了三遍。

山喜帶一百五十人往西,繞過一片乾涸的沖積扇,消失在赭紅色的土塬背後。阿青跟在他身後,短刀別在腰間,刀柄上新纏的牛筋繩還帶著一股生皮子味兒。她的馬是沙威從黑水城馬廄裡挑的,個頭不高,性子卻穩,走山路不打滑。她把短哨從領口裡拽出來咬在齒間,竹哨上己經刻好了三道凹痕,那是她昨晚自己用刀尖刻的,怕打起來忘了哨聲的含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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