賀蘭山隘口的硝煙散盡時,日頭己經偏西。
莫鎬謙右肩的箭傷經過厲若昕的緊急處置,血己止住,但箭頭倒鉤拔出來時撕裂了筋肉,軍醫說至少需靜養半月。他只在山洞裡躺了一夜,第二天晨光初露,便用左手撐著石壁站了起來。
“將軍!”阿魯端著一碗剛熬好的湯藥進來,看見他站在洞口,差點把碗摔了,“軍醫說了,您這傷不能動……”
“傳令,整隊。”莫鎬謙的聲音不高,卻不容置疑,“今日午後出發,按原定行程,五日內必須抵達中興府。”
“可是您的傷……”
“李元安的聖旨上寫著‘限十日內抵達’。”莫鎬謙轉過身,右肩的繃帶在晨光裡滲出一小片淡紅的血跡,“我們在隘口耽擱了一天。若再延誤,他便有理由治我一個‘抗旨不遵’的罪。”
阿魯張了張嘴,把話嚥了回去。他放下藥碗,轉身出洞傳令去了。
厲若昕從火塘邊站起來。她的左腿在昨夜守夜時舊傷復發,走路還微微跛著,但她的動作沒有半分遲疑。她走到莫鎬謙身邊,和他並肩站在洞口,看著隘口外正在收攏隊伍的三百二十餘名鐵鷂子。
“你的傷,騎得了馬嗎?”
“騎得了。”莫鎬謙用左手按了按右肩的繃帶,嘴角扯出一絲極淡的笑,“沙馳的箭傷從來沒有好利索過。上一世在城牆上捱了一箭,第三天就上城樓拉弓了。”
“上一世是上一世。”厲若昕的聲音不高,卻很穩,“這一世你得活著。你答應過我,要一起開啟祖陵,一起把遺詔拿出來。”
莫鎬謙轉過頭看著她。晨光落在她臉上,把顴骨上那道還沒好利索的擦傷照得發亮。她的眼睛裡有血絲,眼瞼底下一片青黑,可那雙眼睛看他的時候,還是那雙眼睛,裡面有烽火,有城牆,有千年前石室裡那最後跳動的火光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說,“所以我不會逞強。”
兩個人走出山洞時,隊伍己在隘口外的官道上列好了隊。崖嵬站在第一排,山喜站在第二排,阿魯牽著棗紅馬等在隊伍最前面。三十七具陣亡將士的遺體被裹在白布裡,馱在備用的馬背上。馬轡上繫著從他們脖子上取下來的竹哨,晨風吹過,竹哨發出極輕極細的嗚咽。
莫鎬謙在陣亡將士的馬前站定。他的目光從第一匹馬緩緩掃到最後一匹。每一具遺體都被白布裹得嚴嚴實實,但白布底下露出的手,有些是老的,佈滿老繭和舊疤;有些是年輕的,指節還沒長開,指甲縫裡還嵌著黑水城校場上的沙土。
老陳頭的遺體被單獨安置在隊伍最前面。他的眼睛己經被同袍合上了,臉上蓋著一塊從軍旗上裁下來的黑布,布上那個“沙”字只剩半邊。屈保跪在他的馬前,手裡攥著老陳頭的那支竹哨。哨子上還帶著乾涸的血跡,是老陳頭倒下時濺上去的。
莫鎬謙走到屈保面前。
屈保抬起頭,滿臉是淚。他的嘴唇哆嗦了很久,才擠出幾個字:“將軍……是我……是我的哨……”
莫鎬謙蹲下來,和他平視。
“屈保。你吹錯了哨。半聲短哨,暴露了位置。老陳頭死了。還有兩個弟兄也死了。”
屈保的眼淚掉得更兇了。他的肩膀在劇烈地抖動,但他沒有把目光移開。他咬著嘴唇,看著將軍的眼睛。
“但你沒有跑。”莫鎬謙的聲音不高,卻字字清晰,“崖嵬跟我說,你哭歸哭,刀沒松。你跟著他衝到底。現在你跪在這裡,守著老陳頭的遺體,沒有躲,沒有推卸。這是你的錯,你認了。沙家軍的人,犯錯要認,認了要改,改了就還是沙家軍的人。”
他從屈保手裡拿起那支竹哨。竹哨上沾著老陳頭的血,血跡己經幹了,變成了暗褐色。他把竹哨重新放回屈保掌心,把他的手指合攏。
“這支哨,你留著。以後每次吹哨之前,想一想老陳頭教你的節奏。三聲短哨,兩聲長哨,別吹錯了。”
屈保攥緊竹哨,用力點了點頭。他哭得說不出話來,但他的後背挺首了。
莫鎬謙站起來,走到隊伍前面,左手拔出沙威給他的那把舊刀,刀尖朝下,緩緩低下了頭。三百多人同時低頭。隘口內外一片寂靜,只有山風從谷底灌進來,把竹哨的嗚咽聲拉得很長很長。
良久,他抬起頭,把刀插回鞘中。
“出發。”
。火生再不途沿,驛荒宿夜,里十八行日,馬匹兩人每,行簡裝輕子鷂鐵。里百西約程全,下南蜒蜿勢山著沿道,府興中到口隘山蘭賀從
。林楊胡的郊北府興中達抵伍隊,晚傍天三第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