特護病房裡，厲若昕和莫鎬謙並排躺在病床上。兩個人的腦電波在監護儀螢幕上同步跳動，綠色的曲線一起一伏，像兩個人共用著同一顆心臟。
陳墨盯著那兩條曲線看了好一陣。手機螢幕上顯示著一個號碼，趙明遠的。陳墨思慮再三，拿起手機走到走廊盡頭，撥了那個號碼。
“嘟——”電話響了到第七聲的時候，有人接了。
“喂。”
“您好，請問是趙明遠趙老師嗎？”
“我是。您是哪位？”
“趙老師，您好。冒昧打擾您了。我叫陳墨，銀川大學考古系的。我的一個學妹最近在研究黑水城出土的文物，涉及到一些歷史上的名字。”陳墨停頓了幾秒，捋了捋情緒，把話說得儘量自然些，“她的研究裡提到了一位八百年前的人物，叫趙無咎。暗影衛百戶。我透過一個朋友找到您的聯絡方式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。
陳墨等了片刻，把手機從左手換到右手。“趙老師？”
“趙無咎。”老人的語速慢了，每一個字都像在掂量，“你說的是哪個太廟？”
陳墨心裡一動，這是在確認。“中興府的太廟。天寶十三年。趙無咎在太廟值勤時，差點認出一個扮作清掃宮女的年輕女子。那個女子是靈汐公主。”
電話那頭又是沉默。這次的沉默比剛才更長，長到陳墨以為是訊號斷了。
隨後，老人開口了，聲音很輕，像是說給自己聽的：“她連太廟都知道。”
“趙老師，您知道太廟的事？”
“知道。”老人說，“趙無咎的事，我們家每一代都有人知道。我爺爺講給我父親，我父親講給我。他本來要講給我兒子的，但我兒子不信。他說這些是封建糟粕。”老人說到這裡，輕輕笑了一下，“小夥子，你那個學妹，她是怎麼知道趙無咎的？”
陳墨想了想。“她可能見到他了。”
電話那頭又沉默了很久，久到陳墨以為是訊號斷了。“趙老師？”
“你來北京見我。”老人說，語氣忽然變得很定，“我有東西給你看，電話裡說不清楚。”
“什麼東西？”
“一本手抄本。祖上傳下來的，記的是暗影衛的內部暗號和密文。不全，缺了最後幾頁。但剩下的部分，夠你看一陣的。”
陳墨站首了身子。“缺了最後幾頁？”
“被人裁掉了。我曾祖父說，那幾頁上記的東西，不該讓後人知道。所以他裁了。藏在哪裡，他到死都沒說。”
陳墨靠回牆上，後腦勺貼著冰涼的瓷磚。“趙老師，我這兩天就過去。”
“來了給我打電話。我一般不出門，在家。”
“好。”
陳墨掛了電話，在走廊裡站了很久。他推門回到病房時，殷蕊蕊己經醒了，正坐在厲若昕床邊，把一塊溼毛巾擰乾了給若昕擦手。她擦得很慢，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，像是在擦什麼珍貴的東西。
“師兄，你臉色不太好。”
“沒事。蕊蕊，這兩天我打算去趟北京。”陳墨走到床邊，看著厲若昕掌心裡那支金釵，“昨晚有什麼異常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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